第几个星期三?”周小凡嘶声问。
楚青衣的动作停了。她缓缓收剑,看着周小凡,眼神渐渐变得困惑,然后变成茫然。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突然抬手捂住额头,身体晃了晃。
“我...头好痛...”她喃喃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重复...”
她的身体开始波动,透明度在增加和稳定之间快速切换。周围的景象也开始不稳定,院墙的轮廓微微扭曲,地面的石板纹路像水波一样荡漾。
“重复...”周小凡抓住这个词,“对!一切都在重复!楚姑娘,你发现了吗?每一天都一样,每个人说的话、做的事都一样!”
楚青衣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她丢下剑,双手抱住头:“不...不一样...有哪里不一样...我想不起来...但肯定有...”
她的身体突然凝固,不再波动,然后缓缓站直,放下手,表情恢复了平静,眼神重新变得灵动自然。
“周先生刚才说什么?我走神了。”她微笑道,“对了,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招‘雁回朝阳’,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又重新起手,使出了那招一模一样的剑法。
周小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转身,冲向后院菜园。苏晴和念念一定在,她们一定有办法!
菜园里,苏晴正在给那株“玉白主干、暗红分支”的奇怪植物浇水。念念蹲在旁边,托着腮,星空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植物顶端那个半透明的果实。
“苏姑娘!念念!”周小凡冲过去,“出事了!整个镇子都在重复!今天是第七个一模一样的星期三!”
苏晴缓缓抬头,看向他。她的眼神是清醒的,带着忧虑:“周先生,你冷静点。我也发现了。但我检查过,镇子里的时间没有停滞,太阳在正常东升西落,人们的年龄也在增长,不是单纯的时间循环。”
“那是什么?!”周小凡几乎在吼。
“是‘模板’。”念念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四岁孩子,“有人在用‘模板’覆盖我们的世界。就像...描红。每天描一遍,想让我们变得越来越像‘模板’里的样子。”
她指向那株奇怪植物顶端的果实:“小林叔叔在里面,他也在看。他说,模板来自一个很高的地方,像塔一样。黑色的塔。”
周小凡一愣:“黑色的塔?”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从地心传来的“嗡鸣”。伴随着嗡鸣,菜园中央的地面裂开一道缝,不是之前苍白手伸出的那个洞,而是一道新的、笔直的、边缘光滑如镜的裂缝。
裂缝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向上无限延伸的塔身。塔的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物的血管。而在塔的某一层,有一个窗口亮着暗红色的光,窗口里,似乎有一个人影,正俯视着下方。
不,不是一个人影。是无数个人影,他们重叠在一起,每一个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周小凡甚至能“看”到,那些人影中,有他熟悉的轮廓——有他自己,有李婶,有王婆,有楚青衣,有苏晴,有念念,有镇子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都站在那个窗口后,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那就是‘黑塔’。”念念的声音在颤抖,“关着我们的...倒影。”
裂缝开始扩大。黑色的塔身从裂缝中缓缓升起,塔尖刺破云层,塔基蔓延,所过之处,地面变成暗红色的、光滑如镜的结晶。结晶中倒映出的不是现实的景象,而是一个个完美的、但冰冷的“模板世界”。
醉仙楼里,李婶在永恒地包着韭菜盒子,每一个都完美无瑕。
私塾里,周小凡在永恒地教着《三字经》,每一句都字正腔圆。
武馆里,楚青衣在永恒地练着同一招剑法,每一次都分毫不差。
山神庙里,苏晴在永恒地给植物浇水,念念在永恒地看着果实。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那么永恒,那么...死寂。
“不...”周小凡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这不是我们的镇子...这只是一幅画...一幅被描了无数遍的画...”
黑色的塔已经升起了三分之一,塔身表面那些暗红纹路亮得刺眼。塔顶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是无数人声的重叠,是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甚至鸟兽虫鱼所有声音的混合,但混合的结果不是嘈杂,而是一种诡异的、完美和谐的“合唱”:
“检测到‘差异性’波动...启动最终修正程序...倒计时:三、二...”
最后一个数字没有念出。
因为念念站了起来。
她走到裂缝边缘,低头看着那正在升起的黑塔,看着塔身表面那些暗红纹路,看着窗口里无数个被定格的“倒影”。然后,她抬起头,星空蓝的眼睛里,那把金色钥匙的图案光芒大盛。
“我不喜欢这幅画。”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黑塔的嗡鸣,穿透了模板世界的死寂,传到了每一个还保留着“差异性”的意识中,“我要把它擦掉。”
她伸出小手,按在裂缝边缘的暗红结晶上。
结晶表面,浮现出她的倒影。但倒影没有模仿她的动作,而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用和念念一模一样的声音说:
“你擦不掉的。因为你就是这幅画的一部分。你,你的娘,你的楚姑姑,你的小林叔叔,你的整个镇子...都是‘模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