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啰,我是灵思风。’紧接着就是砰砰砰砰!”
“对——头。”
“基本上,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得靠自己了。”
“对——头。”
“真是多谢。”
借着书籍发出的微弱光线,灵思风最后看了眼那些把自己堆在内墙上的书。
他叹了口气,迈着轻快的步子昂首往门边走,不过真正靠近大门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那我可就走了。”他说。
“对——头。”
“去面对天晓得什么样的恐怖危险,”灵思风补充道,“去奉献我的生命,为了整个人类——”
“堆——斗。”
“好吧,为了所有两足动物——”
“汪汪。”
“——以及四足动物,好吧。”他又瞟了眼王公的果酱罐子。可怜的家伙。
“外加所有蜥蜴。”他最后添上一句,“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屋外,晴空中吹来一阵大风,灵思风朝大法之塔艰难跋涉。高高的白色塔门关得非常严实,与奶白色的塔身几乎难分彼此。
他使劲捶了几下门,却没有得到什么回应。门似乎能吸收声音。
“真是妙极了。”他正自言自语,突然记起了飞毯。它还乖乖躺在先前被遗弃的地点,而这再次证明安科城已经不复从前。在大法师到来之前那人人偷鸡摸狗的日子,什么东西都不可能在原地待上多长时间——至少那些适合印出来给人瞧的东西是这样的。
他在鹅卵石地面把飞毯铺开,让金色的龙翻滚在蓝色的背景之上——当然也可能是蓝色的龙飞翔在金色的天空里。
他坐下去。
他站起来。
他再次坐下去,稍稍把袍子往上拉拉,又费了些气力脱下一只袜子。他重新穿好鞋,四下转了转,终于在瓦砾中找到半块砖头。他把砖塞进袜子里,又若有所思似的把袜子甩了几圈。
灵思风是在莫波克长大的。对于莫波克的居民,打架时获胜的概率如果能达到20比1他们就很满足了。倘若做到这一点实在有困难,大家一般认为袜子里的半块砖跟一条可供埋伏的黑巷子也可以将就——至少比你能想出来的任何两把魔法大剑都管用。
他又坐下。
“上。”他命令道。
飞毯没反应。灵思风瞅了瞅毯子的花纹,又揭起一角,想看看底下那面会不会好些。
“好吧,”他让步了,“下。要非常、非常小心。下。”
“羊,”战争已经口齿不清,“是羊。”他那戴着头盔的脑袋砰一声砸在吧台上,须臾间又抬起来,“羊。”
“不不不,”饥荒颤巍巍地竖起一根手指,“是另外一种稼……假……家禽。就好像猪。小母牛。小猫咪?那之类的。不是羊。”
“蜜蜂。”瘟疫一面说话一面从自己的座位缓缓滑落到地上。
“好吧。”战争只作没听见,“行。那就再来一遍。从头开始。”他叩着自己的酒杯打起拍子。
“我们是可怜的……迷途的……不晓得哪种家养的动物……”他的声音直打战。
“咩咩咩。”地板上的瘟疫低声应和。
战争摇摇头。“不一样了,你们知道。”他说,“没他就是不一样。有他唱低音的部分实在美极了。”
“咩咩咩。”瘟疫还在重复。
“哦,闭嘴吧。“战争晃晃悠悠,再次朝酒瓶伸出手去。
大风猛烈敲击塔顶,那是阵令人不快的热风,像是古怪的声音在窃窃私语,刮在皮肤上又像细密的砂纸一样叫人生疼。
科银站在中央,法杖高举头顶。空气中充满了尘埃,让众巫师得以看清喷薄而出的一道道魔力。
它们弯曲成弧线,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泡,并且一路往外扩张。最后肯定比整座城还要大。气泡里出现了各种模模糊糊的形态,这些形态不断变化,还大幅摇摆,仿佛一面扭曲的镜子所照出的图像;它们不比人嘴里吐出的烟圈或者云朵构成的画面更真实,同时却又眼熟得可怕。
在某个瞬间,巫师们看见了奥夫勒那长着獠牙的大嘴。下一个瞬间,众神的首领空眼爱奥又出现在一片翻腾的风暴中,连环绕在他周围的许许多多眼睛都一清二楚。
科银无声地呢喃,气泡开始收缩,里面的东西纷纷挣扎着想要逃走,让气泡表面拱起来、凹下去,模样恶心极了。但它们都没法阻止它的收缩。
现在气泡比大学校园还大。
现在它比塔还高些。
现在它比常人高出一倍,而且是烟灰色。
现在它像珍珠一样闪着斑斓的光泽,大小么……好吧,大小也跟珍珠差不多。
风已经停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厚重、寂寥的平静。就连空气也在压力下呻吟。不断释放的能量让空气变得沉甸甸的,又像满宇宙的羽毛一样窒息了声音。巫师们大都被压倒在地,但他们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声音大得足以震垮高塔。
“看着我。”科银命令道。
他们抬起眼睛。他们完全无力违抗。
男孩一手托着那亮闪闪的东西,另一只手拿着法杖,法杖的两头都在冒烟。
“众神,”他说,“禁锢在一个念头中。谁知道呢,或许他们原本就只是个梦而已。”
他的嗓音变得更加苍老、更加深邃。“幽冥大学的巫师们,”他说,“难道我不是给了你们至高无上的力量?”
飞毯从塔的一侧缓缓升起,毯子上的灵思风拼命想要保持平衡。他瞪大了眼睛,眼底全是恐惧。这种反应很正常,站在几根丝线和好几百尺空荡荡的空气上,谁都免不了会这样。
他从悬在半空的飞毯纵身跃到塔上,荷枪实弹的袜子在脑袋附近飞舞,画出危险的大圈。
科银从众巫师惊讶的眼睛里看见了他的影子。他小心翼翼地转身看看对方,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