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灵思风迈着飘忽不定的步子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你是谁?”他问。
“我来,”灵思风傻乎乎地说,“向大法师挑战。他是哪一个?”
他扫一眼匍匐在地的巫师,手上不停地把半块砖掂来掂去。
哈喀德里冒险抬起头,拼命朝灵思风耸动眉毛。很可惜,即使在状态最好的时候,灵思风对非语言类的沟通方式也有些理解不良,而现在并不是他的最佳状态。
“就凭一只袜子?”科银问,“一只袜子能有什么用?”
拿着法杖的手臂抬了起来。科银低头看了袜子一眼,似乎略微有些吃惊。
“不,停下。”他说,“我想跟这人聊聊。”他盯着灵思风,对方由于受到失眠、恐惧和肾上腺素过量后遗症的影响,正前前后后不住晃悠。
“它有魔力吗?”科银好奇地问,“也许这是校长袜?力量之袜?”
灵思风把注意力集中在袜子上。
“我想不是吧,”他说,“我觉得这是在哪家商店还是什么地方买的。唔。我还有一只,就是一时想不起放哪儿了。”
“它里头是不是装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唔。没错,”灵思风说,接着又补充道,“是半块砖。”
“可这半块砖头拥有巨大的力量?”
“呃,你可以拿它撑起东西。如果你再找个一样的,你就有一整块砖了。”灵思风慢吞吞地说。他正借助一种效果十分差劲的渗透作用慢慢吸收着目前的情况,同时还要分心监视法杖。它正在男孩手里转动,模样很凶险。
“那么,这是一块普通的砖,装在一只袜子里。放在一起就变成了武器。”
“唔。没错。”
“它是怎么起作用的?”
“唔。你把它挥起来,然后你,拿它砸什么东西。或者有时候砸到你自己的手背,那时候。”
“然后也许它就会摧毁整座城市?”科银问。
灵思风望进科银金色的眼眸,然后又看看自己的袜子。好几年以来,他每年都把它穿上去、脱下来好几次。袜子上有补丁,他对它们已经很熟悉,还很有感——呃,好吧,熟悉就够了。有些补丁还拥有自个儿的小补丁呢。可以用在这只袜子上的形容词很不少,但城市摧毁者的名号绝对不在其中。
“其实谈不上,”最后他说,“它倒是能杀个把人什么的,不过楼肯定不会塌。”
此时此刻,灵思风大脑运转的速度就像大陆板块漂移的速度一样快。一部分神经告诉他,他面前这个正是大法师,但它们却与大脑的其他部分发生了正面冲突。关于大法师他听过的传闻数不胜数:大法师的力量、大法师的法杖、大法师有多可怕以及等等等等。可就是没人跟他提到过大法师的年纪。
他瞟了眼法杖。
“那么,那东西又是干吗的?”他字斟句酌地问。
法杖也说话了,你必须杀掉这个人。
在场的巫师原本正小心翼翼地挣扎起身,如今又全部重新扑倒在地。
校长帽的声音已经够可怕了,但法杖的声音却尤有过之:它带种金属的质地,精确到了极点。它似乎并不提供建议,仅仅指明未来必须往哪个方向前进。它让人感到无法拒绝。
科银半抬起胳膊,又犹豫起来。
“为什么?”他问。
你不可能违抗我。
“你不必这么干,”灵思风慌忙插话,“它不过是个东西。”
“我看不出我干吗要伤害他,”科银道,“他就像只怒气冲冲的兔子,看起来全没什么害处。”
他公然反抗我们。
“我没有。”灵思风拿着砖头的胳膊闪电般藏到背后,同时努力无视关于兔子的那部分言论。
“我干吗老要照你说的做?”科银对法杖说,“我总是照你说的做,结果对大家根本一点帮助也没有。”
必须让人畏惧你。难道你就什么也没学到吗?
“可他看起来那么好笑。他拿了只袜子。”科银说。
他尖叫起来,拿法杖的胳膊一弹,模样很诡异。灵思风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
你要遵照我的命令行事。
“不。”
你知道对坏孩子会有什么处罚。
噼啪一声之后,空气中有了肉烤焦的气味。科银双膝一弯跪倒在地。
“嘿,我说等等——”灵思风喊道。
科银睁开眼睛。它们仍然是金色,但如今掺进了一点点棕色。
灵思风猛地一甩胳膊,袜子嗡嗡叫着画出一个大圆,正中法杖半中央。砖块砰地爆成灰烬,羊毛也烧起来。法杖从男孩手里落下、在地上翻滚。巫师们纷纷抱头鼠窜。
法杖滚到墙边,弹起来,冲出了墙外。
但它没往下掉,而是在空中稳住,原地转个圈又飞快地冲了回来。它背后拖着一大串第八色火花,发出的声音活像是把锯子。
灵思风把呆若木鸡的男孩推到自己身后,丢开破袜子,一把抓下自己的帽子疯了似的使劲挥舞。法杖朝他冲过来,从侧面砸中他的脑袋,那股冲击波差点把他的上下牙焊死在一起。灵思风被掀翻在地,活像株歪歪扭扭、弱不禁风的小树。
法杖闪烁出红热的光芒,它在半空中再次转身,飞也似地开始冲刺,显然准备痛下杀手。
灵思风挣扎着半撑起身子,恐惧让他没法转开视线。他眼睁睁看着法杖从冰冷的空气中猛扑上来。也不知为什么,空气里似乎充满了雪花。还染上了一丝丝紫色,又多出了些蓝色的斑点。时间放慢脚步,最后像台没上够发条的留声机一样磨磨叽叽地停了下来。
灵思风抬起头,那见几英尺之外出现了一个穿黑衣的高个子。
这,当然,就是死神。
他把亮闪闪的眼眶转向灵思风,用海底裂缝坍塌一样的声音跟他打了个招呼:下午好。
说完他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