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草地和向南延伸的低矮丘陵。“有多少麋鹿在这儿游荡?”
“据我所知没有。”维林回答,“不过往南边走,你可以看到鹿和野山羊。”
“山羊,”赛恩李希一脸嫌恶,“十只山羊的皮只够一座帐篷。一头麋鹿就是两座。”
全军以紧密的阵型开出森林,尽管步调不完全一致,但军容壮盛,队列整齐。十个步兵团组成庞大的纵队,每两个兵团齐头并进,俄尔赫人分守侧翼,负责殿后的一大群瑟奥达人来自不同部落,对于编制和阵型毫无概念可言。北疆大军的军旗飘扬在步兵纵队的最前头,由欧廷工头亲自掌旗,今早维林将旗子交予他时,他凶狠地挡开了一双双伸过来的手。艾罗妮丝请来军中的裁缝,实现了她的设计:一只雪白的巨鹰,俄尔赫人的长枪和瑟奥达人的战棍分饰两边。鹰的下方有一块碧蓝亮泽的椭圆形青石。
“也许太简单了点。”妹妹把草图拿给他看的时候说。
“对当兵的来说,”维林抱了抱她,说道,“再简单也不为过。”
他等到最后一个瑟奥达人走出来,目光久久地在森林里徘徊,不知道能否看到一双碧绿而明亮的眼睛。然而什么都没有,除了林木以及深不可测的黑暗。但血歌开始低吟浅唱,那音调孤独凄凉,飘忽不定,却蕴含了古老的力量,传递出一线希望。
“也祝你好运。”维林轻声应道,掉转马头,跨骑赤焰向南而去。
他带领全军南行十五英里后扎营,安置的岗哨是往常的三倍之多。俄尔赫人无拘无束地策马狂奔而去,有人发出了喜悦的呜呼声,一扫受困于森林的沮丧心情。等夜幕降临,各支战队先后返回,有的还带回了打到的几头鹿。瑟奥达人则靠北边扎营,尽量挨近森林。他们安静地围坐在火堆边,修整箭矢,磨砺小刀,无论男女,人人面色冷峻,默然认命。
他看到达瑞娜坐在赫拉·达基尔的帐篷外,双眼紧闭,面容沉静。瑟奥达酋长坐在她身边,和维林一样满脸关切之情。
“曾经有个孩子失踪了,”等维林坐到火堆旁,他说,“我们担心是野猫抓走了他。艾祖·杜若尔就像这样坐了整整一夜,然后带我找到了他。他在河里的石头上滑了一跤,撞伤了脑袋。他活下来了,但至今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艾祖·杜若尔?”维林问。
“高飞之灵。还有更适合她的名字吗?”
达瑞娜轻声呻吟,睁开了眼睛。寒意袭来,冻得她脸色僵硬,她赶紧朝火堆挪近了些。维林给她披上了毛毯。“你去了太久。”他说。
“需要看的太多了。”她气喘吁吁地说,“关于埃尔托城,你说中了。他们还在抵抗,而且城墙上有一个非常耀眼的灵魂。”
“路上有多少障碍?”
“大批倭拉人在阿斯莱和库姆布莱移动。尼塞尔那边比较少,但有很多从瓦林斯堡过去了。都城北边的森林里还有灵魂,相当耀眼,但也非常黑暗,有的比倭拉人还要黑暗。我感觉那里发生了大屠杀。”她停顿片刻,拿起水壶大口灌水。“残余的疆国禁卫军正在向灰峰北部前进,看来是打算穿越尼塞尔边界。我估计他们有三千人。他们的灵魂是黑暗的,承受了战败的沮丧和恐惧。我看见有一大群人从尼塞尔西边接近,但我不能再停留了,没有辨明他们的身份和意图。”
“你所做的已经超出了我的要求,小姐。”
营地东边忽然响起号角,代表有骑手接近。维林站起身,只见阿达尔队长策马奔进营地,扯住缰绳,神情严肃地举手敬礼:“大人,我们找到了一座村庄。”
尸体堆在村子的空地上,衣服全被扒光,惨白的肉体暴露在清晨的空气中,已然僵硬。大多被割开喉咙,有的进行过殊死搏斗。
“老人和孩子,”诺塔说,“大部分都是。”
“卖不掉的一律杀死。”达瑞娜说。看到如此惨景,她的语气虽平静,泪水却奔涌而出。“就像牧民处理掉没用的牲口。”
村子已被洗劫一空,贵重物品全被带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子。这儿的景色原本很美,墙舍鲜亮,篱笆环绕,屋顶盖满茅草,附近的山丘矗立着高高的风车房,叶片仍在转动,对其修造者的命运一无所知。“建一个火葬堆,”维林对阿达尔说,“叫凯兰兄弟送他们上路。”
“雪舞闻到气味了。”诺塔指着战猫说。它伏在地上,双耳平贴,瞪着东边,那儿有一道车辙从村庄里延伸出去。
“他们一天前就离开了。”阿达尔说。
“我只要一天时间。”诺塔回答,询问的目光投向维林。
“你还需要什么?”
“一队北疆戍卫军就够了,再带上洛坎。”
“还有我,兄弟。”维林拉过赤焰的缰绳,翻身上马,“我要见识一下看不见的人。”
“我不知道行不行。”洛坎握着小刀的手抖个不停,双眼在渐暗的天光中异常明亮,“我从没……”
维林看到诺塔的头微微一沉,知道他心里也非常纠结。“我们要求过你什么吗?”他对年轻的天赋者说,“这么多年来,你有家可住,有饭可吃,有学可上,还有大伙的接纳,我们要求你回报过吗?”
“老师,我……”
“来。”维林从他手里拿过小刀,收回刀鞘,刀身在前,递了回去。“这样握紧,用刀柄打他们,使出全力照耳朵底下打。如果第一下对方没倒,那就再来一下。”
洛坎犹豫了片刻,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