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勒尼尔兄弟的嗓音始终那么低沉。自从昨天和俄尔赫女人到来之后,他一直沉默寡言,在火堆前坐了好几个钟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火苗。英莎·卡·佛纳始终陪在身边,眼神充满期待。
“第七宗,”站在弗伦提斯旁边的艾文说,他一脸半信半疑的表情,两人身后挤满了看热闹的将官,“居然混进了疆国禁卫军。任谁都会好奇,他们还混进了哪里。”
“格瑞林宗老故意造成这种无处不在的印象。”弗伦提斯说。
“格瑞林。”艾文摇了摇头,“你觉得他们到底编造了多少谎言?”
“多到足以保护我们。”弗伦提斯话音未落,勒尼尔兄弟说了什么,英莎·卡·佛纳招手示意他过去。
“冬至前夜怎么了?”班德斯问那位兄弟。
“瓦林斯堡。”勒尼尔眉头深锁,太阳穴上青筋跳动,汗珠也渗了出来,“艾尔·索纳大人进攻瓦林斯堡。好像……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艾尔·索纳的军队驻扎在沃恩克雷,”班德斯说,“他怎么进攻?”
勒尼尔呻吟一声,弯下腰,缓缓地吐气,然后一头栽倒,瘫在地上。“没了。”他有气无力地说。
“一定还有。”班德斯不肯罢休,结果被英莎·卡·佛纳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要逼他!”她说,“这样做……很伤身体。”
“你能听见维林大人的想法?”弗伦提斯问。勒尼尔兄弟摇摇头。“是凯涅斯兄弟的。这样……容易些。”他憔悴地笑笑,“不过即便是最有规律的思维,在其中跋涉也特别辛苦。”
弗伦提斯向他点头致谢,起身去找班德斯和索利斯商议。“再过三天就是冬至前夜,”男爵说,“时间仓促,来不及计划。我已经派人去砍了一些树,用来造攻城梯和投石器,问题是现在一样都没造好。”
“所以下水道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弗伦提斯说,“达纳尔的骑士透露,埃雷拉和邓得里什宗老在黑牢里,也许阿尔林宗老也在。如果爆发攻城战,我不敢奢望他们有活下来的可能。如果你们答应,我愿意去保护他们。”
“保护城门更重要。”索利斯说。
“宗老们……”
“他们知道有时候要为信仰牺牲。我们守住城门,保证班德斯男爵的骑士们进城,然后再去黑牢。”
“‘我们’?”
索利斯苍白的眸子静如止水,充满不容争辩的意味。“兄弟,你有带队的本事,他们都听你的调遣。但你要听我的调遣。还是说,你打算放弃兄弟的称谓不成?”
“除了宗会兄弟之外,我永远不要别的称谓!”弗伦提斯气得面色通红。
索利斯眨了眨眼,并未回应,扭头对男爵说:“我们拂晓出发,第三天即可趁夜进城。”他又看着弗伦提斯。“挑选人手,做好准备。”
他们顺着布宁沃什河前往瓦林斯堡,在河岸上以纵队行进,道路潮湿松软,避免了尘土飞扬、暴露行踪的危险。弗伦提斯选定达沃卡、公鸭和三十四号与他一同钻下水道,引起了艾伦迪尔和伊莲的强烈抗议。达沃卡厉声斥责小姐不该乱发脾气,班德斯也不愿意让艾伦迪尔离开他的视线。“你必须留在我身边,”他嘱咐孙儿,“顺利的话,过不了几天封地就需要新的领主了。”
他们马不停蹄地跋涉了两天后,在布宁沃什河南边的一块洼地驻扎下来。瓦林斯堡已在目力可及之处。索利斯手下的兄弟们出去侦察周围的情况,这一带荒草丛生,还有尤里希森林被烧毁后残留的大片灰烬。天黑前他们回来报告,并未发现倭拉人的巡逻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骑兵所剩不多了,”厄蒙德推断,“我们在勒坎坡杀了好几百人。”
暮色降临,全军就地歇息。夜凉如水,他们却不敢冒险生火,只能裹紧斗篷御寒。等其他人都睡下了,弗伦提斯仍坐着守夜。他决定不睡觉,和前两晚一样,一次次驱赶倦意。白天他一度骑着马打盹,惊醒时发现达沃卡扶着自己,恳求他晚上睡一会儿,但他只是摇头。她在那儿等我,他心里清楚。
“明天就结束了吗,兄弟?”伊莲坐在几英尺开外问道,她裹着的斗篷是勒坎坡之战的收获,从一个死掉的倭拉人身上剥下来的,盖住她绰绰有余,只从兜帽里露出一张苍白的鹅蛋脸。
年纪这么轻,弗伦提斯心想。个头这么小。仅凭外表,你根本看不出来,也不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不愿再想下去,便移开了目光。“结束什么?”他压低声音问道。
“战争。”她说着,挪近了些,“公鸭说,当新的一天到来,一切都会结束。”她苦笑道。“还说他要用战利品买一家妓院。”
“怕是买不到什么了,小姐。”
“可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战争结束了?”
“但愿如此。”
奇怪的是,她听了相当泄气,嘴也噘了起来——如今她很少这样做。“戈林散了,”她喃喃道,“达沃卡要走了。艾伦迪尔回去统治他的封地,公鸭有妓院,你有宗会。”
“你呢,小姐?”
“不知道。我不知道父亲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他的宅子还在不在。”
“你母亲呢?”
伊莲的脸色微微一变。“父亲常说,在我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有一天,我听到两个女仆嚼舌根子,才知道在我不满周岁的那年,亲爱的母亲跟一个船长跑了。父亲把她所有的衣物和画像全都扔掉了,我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