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父母。”弗伦提斯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他们甚至当不起这个称呼,“无论你父亲命运如何,他的土地和财产现在都由你继承。我相信女王到时候会归还给你。”
“归还。”她扫视着铺满灰烬的土地,月光给周遭的一切抹上了泛着银光的浅蓝,“如今还有可能吗?被毁掉的太多了。再说,我不知道有没有心情要回一座空荡荡的破房子。”
“艾伦迪尔……”弗伦提斯小心翼翼地说,“你好像……喜欢他。”
她尴尬地轻叹一声。“是的。他是好男人,希望以后乌丽丝夫人给他找一个配得上的妻子——喜欢锦衣华服、喜欢参加舞会、喜欢陪那些有权有势的傻瓜东扯西拉。我不是那样的女人。也许过去是的,但现在不是了。”她在斗篷里捣腾了一阵子,然后举起十字弓,双手紧紧地握住弓架,“我为它而生。我为宗会而生,兄弟。”
他盯着伊莲,表情严肃得可怕。“第六宗没有姐妹。”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为什么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从来没有。”
“因为只有男人打仗?”她点头示意达沃卡,“那她呢?那我呢?”
他不安地挪动身子,目光低垂。“宗会的构成遵循信仰教义,不能随随便便地破例……”
“你为我担保就可以。如果索利斯兄弟也帮我说话,那就更好了。一切都变了,我听你亲口说过。”
“这种想法太傻了,伊莲……”
“为什么傻?”
“你希望像我一样吗?”对方天真的反问激怒了弗伦提斯,他俯身向前,死死地盯住伊莲,“你知道我做过什么吗?”
“你是伟大的战士,你救了我的命。”
看到她瞪着眼睛、茫然无知的样子,弗伦提斯怒气顿消,垂头丧气地缩回身子。“我绕了半个世界才回到疆国,一路上杀人如麻,等女王正式登基,她一定会找我算账。”
“为什么?因为打了胜仗?”
他摇了摇头。“我曾经和你一样,无路可走,无家可归,向一个人提出了相同的请求,他却因为答应了我而悔恨不已。我对自己早就恨到骨子里了,小姐。你去找索利斯兄弟吧,我相信他的答复和我一样。”
“走着瞧。”她咕哝了一句,便闷闷地不再说话了。
弗伦提斯看着她搁下十字弓,从袋子里抽出一支箭矢,用一小块砥石打磨箭头上的倒刺。是的,他心想。她确实不适合长裙和舞会了。“你知不知道,”他说,“倭拉帝国的南方雨林里有一种野兽,身高十二英尺,浑身长毛,活像一个踩高跷的人。”
她歪着脑袋,扬起眉毛。“你瞎编。”
“不,是真的。我以信仰发誓。东方的海洋里有一种巨大的鲨鱼,个头和鲸一样大,从头到尾布满红色的条纹。”
“这我听说过,”她承认,“老师给我看过一幅画。”
“而我是亲眼所见。除了战争,世上还有很多值得你去寻找的事物,伊莲。有丑陋的,也有美好的,只要你有发现它们的眼睛。”
她轻轻一笑。“没准哪天,我也能找到自己的船长,等着瞧吧。”这话只是说说而已,他明白,故意开个玩笑罢了。如今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我也希望。”
伊莲端详着他的脸,不由皱起眉头,青春靓丽的容颜也因此折损了几分。“你必须睡觉,兄弟。求你了。我守着你。如果你……不舒服了,我就喊醒你。”
有的梦是喊不醒的。可他实在太累了,况且最多再过三个钟头,就有一场战斗在等他。“别耽误你休息。”他叮嘱伊莲,然后侧身躺下,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独自坐在一间宽敞的房子里,午后的清风徐徐吹来,从阳台拱顶上垂落的锦绣帘幕轻摇漫卷。房子原先属于洛文克议员,地板由大理石铺就,室内陈设精美绝伦,摆满了他从世界各地购买或强抢的工艺品,包括阿尔比兰帝国的青铜和大理石雕塑、联合疆国的名画、极西之地的上等瓷器以及南方部族的彩饰斗战面具。这些价值连城的藏品来自数百年的辛苦收集。极少数幸运的红衣人便是这样,以无止境的欲望填充他们无穷尽的生命,不断地追求艺术、财宝、肉体……以及杀戮。
她扫了一眼洛文克的藏品,决定明早全部销毁。两天前的进食使她精神焕发,性子也变得急躁了。那个天赋者——外貌无甚特色的中年男人——确实是下三滥的货色,他的能力是把人定住,使对方无法动弹,意识却保持清醒。二十多年来,他游历帝国各处,戕害无数女人,在她们身上为所欲为,而对方毫无招架之力。假以时日,此人本可以为盟友所用,可惜他的理性所剩无几,费心延揽实在是得不偿失。看到她的时候,他在药物的作用下依然感知到了危险,企图使用天赋进行反抗,却像酒鬼打架,徒增笑料。她可以肆意嘲笑他,也可以退到一边,等到药效有所减轻,再来挑拨他百无一用的怒火,最后结束这场游戏。但她没有,这个东倒西歪的卑劣之徒根本不值得尊重和怜悯。当她割开对方的喉咙时,刺鼻的血腥味令人反胃,她拼命忍住呕吐的冲动才喝了下去,心里却直犯嘀咕,不知道过去的杀戮有没有玷污自己的血。
她赶走了回忆,放慢呼吸,平心静气,集中精神。我感觉到你了,爱人,她说。我知道你也感觉到我了。她知道他的存在,于是敞开意识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