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示感谢。
光是这样,两个小朋友已经很满足。
她们开始交流,江簇簇开始逐渐长成余遄印象里的那样,叽叽喳喳地说话,跟他分享日常,也在空闲时陪他一起去特殊学校上课。
余遄静静听着,在她偶尔沮丧时伸手握住她的手,默默给她力量。她说,以后一定会赚很多钱给他治病。
他没拒绝,只是笑着点头。知道她未来会赚到很多钱,余遄深信她说的这句话。
她的成绩很好,是整个孤儿院最有希望考上顶尖大学的小孩,老师们也对她寄予厚望。看着她飞扬的眉眼,跟那个江簇簇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可她从不哭,偶尔的沮丧无法打败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脸上没了最初的阴郁,他脑海里留下的全都是她笑容满面的模样。
高考那几天,老师腾不开时间,干脆派了他去送考。余遄自然不会拒绝,只需要跟在她身后看她进考场,再等到她从考场出来,两人一起顺着汹涌的人群往回走。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余遄知道,她应该是草原上的雄鹰,之前都是为了展翅蛰伏。
还是出了意外,考完最后一门的那个下午,他们和之前一样,余遄听着她说自己的打算,要去打工为孤儿院攒钱,要报哪个大学……
那辆车显然是选好了时间地点出现的,毫不犹豫地冲着人群而来。余遄也没犹豫,她应该有璀璨的未来,而不是死在飞扬的85岁。
向来笑眯眯的女孩变了脸色,身上沾了大片血迹。余遄想问问她好不好,却又陡然想起,这个世界的自己不会说话。
他还没完全死,只是需要很多钱来救治。
孤儿院拿不出那么多钱,余遄眼睁睁看着她放弃读书的机会,去影视城打工。
她很了解自己的优势,知道当群演比别的兼职都挣钱,然后她又被漂亮的经纪人捡走,在赚钱的道路上策马奔腾。
可惜这是个办法,却不是能救他的办法。等她有了钱,他的身体早已经离开,只能以不怎么科学的方式陪伴她。
孤儿院很穷,那时的江簇簇也还没赚到大钱,院长不愿意浪费公众资源,干脆把他埋在孤儿院的一棵树下,江簇簇还没离开孤儿院时,每天都要来看他。
余遄的猜测没错,无论是哪种方式,她都不会籍籍无名。
眼看她在经纪人的带领之下一飞冲天,两人互相成就,她唯一被人诟病的就是学历,可她从未解释过。
也看见和她惺惺相惜的另一个女孩,余遄也在一瞬间了悟,为什么她会和师漱漱一见如故。在那个世界遇见之前,她们已经做过十年朋友。
同样见她孤独,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怎么爱交朋友,跟师漱漱能为朋友,也不过是因为师漱漱一直都在靠近她,像是当年的自己,也同样是孤身一人。
最后见她为救小孩而死,她可能没看见,余遄却发现,那个女孩分明是小一点的丛丛。因为丛丛刚出生到四岁时,长得更像他。
还没等余遄心情复杂地回味这不知真假的梦境,他又被拉回了跟江簇簇有丛丛的那天。
那个女孩眼下有一颗泪痣,两人其实很好分辨,她们性格出入很大,脸上的表情说明一切。更何况,一颗小小的泪痣,是分辨她们最好的途径。
余遄明白了,他可能就是来给江簇簇做先锋队的,好让她能直接享受无忧无虑的人生。
那个女孩,她值得。
梦境混乱,睁开眼时,丛丛那张小脸出现在他面前,余遄吓了一跳,很快将小姑娘抱上床,搂进怀里。
“丛丛怎么在这里?”
开口时,余遄才发现喉咙如同刀割,说话都很艰难。
“爸爸发烧了,已经睡了一天一夜,妈妈正在楼下做饭。”丛丛乖乖躺在爸爸怀里,学着妈妈的模样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余遄被她的动作逗得发笑:“爸爸还发烧吗?”
“应该不烧了,妈妈说只要退热就可以不用退热贴了,要多喝热水。”丛丛挣扎着要爬起来给爸爸喂水,“水在那里。”
余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个带吸管的保温杯,温度刚好。
静静听着丛丛叽叽喳喳说话,余遄第一次发觉,原来能说话的感觉这么好。
等江簇簇开门进来时,就听见丛丛啾啾啾说个不停,余遄时不时应一声,嗓音嘶哑,跟平时判若两人。
她伸手敲敲门:“可以吃饭了,小朋友要下楼吃,只有病号才可以在房间里吃饭。”
余遄一愣,下意识想看她,却因怀里有个丛丛无法动弹,只好躺平,任由丛丛先手忙脚乱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他看了一眼江簇簇,大概因为他,休息得不算好,脸色不如往日有光彩。
“都说身体健康的人突然生一次病最难搞,现在我信了。”江簇簇把餐盘放到床头柜,伸手试余遄额头的温度。
余遄好像不太对劲,一直盯着她看。
“发烧烧坏脑子了?”江簇簇另一只手摸上自己的额头,又拾起体温计递给他,“别看了,快点确定一下温度吃饭。”
她脸上多了颗泪痣,明明去动物园那天还没有。
余遄移开视线,夹好温度计,慢悠悠说:“你眼睛底下好像有脏东西。”
江簇簇狐疑地望着他,拿出手机照了照,也发现了:“泪痣还能一夜之间长出来?”
说完,伸手就要去抠那颗泪痣。
脸被她揉红一块儿,江簇簇又去卫生间,试图把多出来的泪痣洗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