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吃水线变化、卸货时间、看守人数,能记多少记多少。”
“小铃铛,你多往药厂那边转转,但别靠太近,就在外面看进出的人和车。特别是如果又看到那种银色箱子,记住车牌。”
“其他人,分头在码头各个泊位转悠,假装捡破烂、要饭。看到不寻常的事,晚上回来告诉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安全第一。发现不对劲就跑,什么都别管。咱们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孩子们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阿祥的小情报网开始运转。
他们就像码头角落里一群不起眼的老鼠,在庞大的日军码头体系缝隙里钻来钻去。水生用捡来的半截铅笔和废纸,画出了简单的码头泊位图,在上面标注每艘船的信息。小铃铛在药厂后门的巷子里摆了个小摊,卖煮红薯,眼睛却一直盯着进出车辆。
阿祥自己则继续盯着“松丸号”。
第四天傍晚,他发现新情况。
那艘船开始装货了。装上去的不是木材、矿石这些常见货物,而是一箱箱用稻草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从形状看,像是某种仪器或者设备。
而且装货时间又是傍晚,监工比平时多了一倍,日本兵甚至拉起了警戒线,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泊位。
阿祥躲在两百米外的货堆后面,看着夕阳把江面染成血色。他忽然想起沈先生说过的一句话:越是想藏的东西,越会露出马脚。
他决定冒个险。
天黑透后,码头上的探照灯亮起来。阿祥像往常一样,拎着个破麻袋,扮成捡破烂的孩子在泊位附近转悠。他专挑阴影处走,慢慢靠近“松丸号”停靠的三号泊位。
警戒线还在,但站岗的日本兵显然不耐烦了,其中一个正靠在缆桩上打哈欠。
阿祥蹲在阴影里,从麻袋里摸出半个冷馒头,一点点掰碎了扔在地上。很快,几只码头老鼠窸窸窣窣地钻出来抢食。他等了一会儿,又扔出几块,这次扔得离泊位更近些。
老鼠跟着食物移动。
阿祥自己也开始慢慢往前蹭,眼睛却一直盯着日本兵。当那个打哈欠的士兵转过头去和同伴说话时,他猛地向前一窜,躲到了泊位旁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
距离“松丸号”还有三十米。
他能清楚地看到甲板上的情况。帆布盖着的货物堆在船舷左侧,右侧有几个工人正在固定最后几箱货。一个监工拿着本子清点数量,另一个日本军官在旁边监督。
阿祥的目光落在那些箱子上。
稻草包裹得很厚,但有一箱在搬运时磕到了船舷,外面的稻草散开了一角。借着甲板上的灯光,阿祥看到里面露出的金属部件——银灰色,带着精细的刻度盘和旋钮。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普通机械。
就在他试图看清更多细节时,甲板上的日本军官忽然转过头,视线扫向岸上。
阿祥立刻缩回头,整个人贴在木箱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止一个人。阿祥的心脏跳得像是要撞出胸口,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握住了沈前锋送他的那把小刀——不是用来战斗的,沈前锋说过,真遇到危险时,这东西的唯一作用是给自己一个痛快。
但他不想死。
脚步声在木箱堆旁停住了。
“刚才这里有动静。”是日本军官的声音,说着生硬的中文。
“可能是老鼠,长官。”监工赔笑的声音,“码头老鼠多得很。”
“检查一下。”
阿祥闭上了眼睛。他听到日本兵拉动枪栓的声音。
就在这一刻,远处突然传来喊叫声和奔跑声。
“着火了!仓库着火了!”
日本军官立刻转身:“哪里?”
“五号仓库!有人纵火!”
“八嘎!快过去!”
脚步声匆匆远去。阿祥等了十几秒,才敢慢慢探出头。他看到码头上乱成一团,日本兵和监工都朝五号仓库方向跑去。而“松丸号”甲板上的人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全都看向起火的方向。
机会。
阿祥没有任何犹豫,像只猫一样窜出藏身处,冲向泊位旁的排水沟。他跳进齐膝深的污水里,猫着腰沿着沟渠快速移动,一直跑到码头围墙下的出水口,从铁栅栏的缺口钻了出去。
当他翻过围墙,滚进外面荒草丛里时,才感觉到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兴奋。
他撑起身,回头看了一眼码头方向。五号仓库那边火光冲天,把半边夜空都映红了。他不知道是谁放的火,也许是工人中的反抗者,也许是军统的人,也许只是意外。
但这场火救了他一命。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该看的东西。
阿祥在草丛里躺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下来,才爬起来往城里走。他没有回废弃仓库,而是直接去了陈记钟表铺——这是沈前锋交代过的紧急联络点。
后门敲了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陈默的脸露出来。看到是阿祥,他立刻把人拉进去,关上门。
“怎么这时候来?”陈默压低声音问。屋里没开灯,只有工作台上的一盏小台灯亮着,照着他手中正在打磨的零件。
“有要紧事。”阿祥喘着气,“‘松丸号’在装货,我看到箱子里的东西了。”
他详细描述了那个金属部件的样子——银灰色、刻度盘、旋钮,还有那两个白大褂和银色手提箱。
陈默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了。他放下手中的工具,从工作台下抽出一本旧书,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插图:“是不是这样的?”
阿祥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