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看。那是一本英文工程手册的插图,上面画着某种精密仪器,虽然细节不同,但整体感觉和他看到的东西很像。
“有点像……但刻度盘更多,旋钮是红色的。”阿祥努力回忆。
陈默合上书,沉默了很久。
“阿祥,”他最终说,“你看到的,可能是无线电测向仪,或者某种信号分析设备。如果是这样,那‘松丸号’运的就不是普通货物。”
“那是什么?”
“是眼睛和耳朵。”陈铭的声音很沉,“日本人想用这些东西,找到他们在码头上一直找不到的人。”
阿祥愣了愣,然后明白了。
他们在找沈先生。
也在找潘姐,找所有在暗中反抗的人。
“这个消息必须立刻告诉沈先生和潘姐。”陈默站起身,“阿祥,你做得很好,比很多大人都做得好。”
阿祥没说话。他只是突然觉得,胸口那股热热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
那不是饿,不是冷,不是害怕。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在码头捡破烂的孤儿,原来也可以做点什么。原来他看到的、听到的、注意到的东西,真的有用。
原来他,也是有价值的。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饼,塞给阿祥:“先吃点东西,在这里等到天亮再走。外面现在不安全。”
阿祥接过饼,咬了一口。是芝麻糖饼,很甜。
他蹲在墙角,一边吃饼,一边看着陈默在工作台前忙碌。那些精密的零件在陈默手中像是有生命一样,被组合、调整、打磨。
就像他们这些人。单个看,都是不起眼的小零件。但组合在一起,或许就能做成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阿祥吃完最后一口饼,把油纸仔细折好塞进口袋。
他决定了。
从明天开始,他的小情报网要扩大。不光要盯码头,还要盯火车站、汽车站、邮局。沈先生说过,情报就像拼图,单个碎片看不出什么,但拼起来就能看到全貌。
他要找到更多碎片。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码头的火光已经熄灭,只剩下缕缕青烟升上黎明前的天空。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这一次,阿祥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