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方向看去,天狼王城有四座城门。
正面战场的南门已开。
易潇并没有直接进入城内,而是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并不算快,走在天狼城下,身子一侧是破开冰面的孤城,另外一侧,则是齐梁蜂拥而来的虎狼之师。
整个大地都在马蹄踏地声音当中震颤。
接连破开了东西两侧的城门,整座城池,三面受敌,烟雾从城底升腾,最后蔓延来到城头之上。
......
......
城头之上,一片混乱。
四处都是烟雾,原本训练有素的弓弩手,心怀死志的守军,全都乱了阵脚。
宁风袖站在城头之上,他没有卸下戴在头顶的狼冠,而是以手重新扶了扶两侧,到了此刻,脑海当中的酸麻已经逐渐远去,思绪越发清晰。
叶十三并没有离开城头。
“你,想好了?”
“嗯。”
“他就要来了。”
“嗯......”宁风袖轻声问道:“我就要死了。”
叶十三轻声说道:“你可以不用死的,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头戴狼冠,披着白甲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温柔说道:“叶先生,不用再问了,我意已决......我相信叶先生的实力,这场战争已经不可挽回,请将我的亲人带回南海,给他们新的生活。”
说话之时,城头已经有了一声轻响,落地之人在惨白的烟雾当中,显得阴森而黑暗,莲衣的衣袍边角轻轻飞掠,两个最先反应过来,持枪戳来的甲士,人头便飞了出去,溅开的鲜血在烟雾当中灼烧弥漫,将白雾染红......
不过数个呼吸,城头上的上百守军,便被剑气杀得干干净净。
叶十三面色复杂,点了点头。
他双手拢袖,轻轻一揖,站在白烟红雾当中的那道身影微微怔了怔,同样还了一揖。
然后叶十三转身离去。
城头之上,便只剩下了两个人。
宁风袖攥紧了手中的那杆大枪,枪身包裹着漆黑的黑布,密密麻麻的杀气被裹得滴水不漏,他紧紧盯着那片红雾,莲衣无风自动。
“许久不见......”
雾气当中,是一个行走在黑暗当中的修魔者......亦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宁风袖有些自嘲的想,时间真的过了很久了呢,第一次踏进天狼城的易潇,只不过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最后烟雾当中,走出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披着黑袍,却没有沾染鲜血。
不像是恶魔,也不像是修魔者。
易潇缓慢说道:“宁先生,北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
......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四周都是拥挤的人群,狂乱的铁蹄声音越来越密集,不是城外蜂拥而来的,而是城内紧急制动的禁军,破城的情况不是没有想过,而是实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的如此紧急而不讲道理......
天狼城的狼骑从正面冲了出去,领着一万的守军,准备与齐梁的冲阵铁骑拼个你死我活,但冲出正面之后,左右两侧依次发出了剧烈的轰鸣,侧门洞开,齐梁的大军并没有选择将主力放在中线,而是两翼绕开夹击......所有人都心生绝望。
城头的白雾弥漫,天狼城的将领咬牙死冲,王爷没有发话,那位白袍大将也没有发话。
张文远此刻挤在人流当中,城内的百姓再是众志成城,到了如今的时刻,都无法避免的开始了轰乱,已经有齐梁的铁骑从侧门冲入城内,开始大肆屠杀,腰刀挥斩,血雨如飞。
他抹了抹满面鲜血,最后来到了城主府邸,人群轰乱,城主府的大门紧闭,他翻墙而入,院内还算安静,王爷的府邸内没什么杂人,春花秋诗早已经在前几天收拾好了行囊,府里早早选好了两个孩子,此刻居然也都没有哭泣。
出乎意料的安静。
张文远要做的,就是打晕夫人,然后等叶先生来到,把府里的人都带走。
他还要去指挥狼骑,去死守孤城,城头上的事情......已经顾不得了,自己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孟起了。
张文远狠狠擦了一把面颊,免得自己脸上的血污吓到府里的人,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子内门的门栓有些严实。
他皱了皱眉,整个人猛地发力,冲了进去。
府邸内的桌台被他撞倒,噼里啪啦的物事摔在地上,茶盏,瓷器,碎了一地,碎片在地上来回滚动,最后叮叮当当......熄灭声响。
八尺高的汉子,怔然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地,被瓷盏刺破了掌心,浑然不觉疼痛。
他看着吊在屋顶的那根长绳,来回晃荡的那个身子,脑海当中那股昏眩的冲击再度袭来。
“不......呃——”
“不啊......”
张文远的喉咙里,最后的那口气,撕破了嗓子,带着哭腔,屋内的灯火扑闪,然后熄灭。
“夫人......怎么会,这样呢?”
屋内的男人起了身子,以头不断磕墙。
“怎、么、会、这、样、呢?”
他嚎啕大哭,像是一个孩子,哭出了心肝肺。
张文远颓然而无力的跪倒在地,最后挪动身子,就这么爬着,在屋内四处翻找什么。
......
......
叶十三赶到了天狼王府。
他先是沉默而又无声的来到了井口,缓慢转动吊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