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枪兵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迸裂,长枪脱手。
鹿钟麟夺枪在手,反手一抡,枪杆横扫千军。
“砰砰”两声,两人被扫飞出去,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最后一杆枪已刺到他胸前,鹿钟麟来不及回防,索性不躲,挺胸硬接。
“铛!”
枪尖刺中胸膛,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枪兵一愣,还未反应过来,鹿钟麟已一拳轰在他面门。
鲜血混合着碎牙喷出,枪兵仰天倒地。
鹿钟麟喘着粗气,背上和胸口的伤口汩汩渗血,火辣辣地疼,可他浑然不顾,转身看向杨炯:“曾大哥,你没事吧?”
杨炯方才被五人缠住,虽未受伤,却也颇为狼狈。他手中钢刀已卷刃,身上添了三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
“我没事!”杨炯一刀劈翻最后一名敌人,抹了把脸上血污,“鹿儿,你受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鹿钟麟憨憨一笑,可脸色已有些发白。
杨炯心中一痛。
这少年与他相识不过一日,却肯为他以命相搏,这份忠义,世间难寻。
环顾四周,战局已到白热化。
澹台灵官如魔神般在敌阵中冲杀,所向披靡,死在她剑下的已有近百人。
可敌人实在太多,杀了一波又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杨炯心知不能再拖,对鹿钟麟道:“鹿儿,咱们往造船码头退!那里地形复杂,好周旋!”
三人且战且退,渐渐退到造船码头区。
这里堆满了木材、缆绳、船帆,还有数十艘未完工的战船如巨兽般匍匐在船台上,三人借着障碍物且战且走,压力稍减。
可追兵越来越多。
刺桐港驻军三千,此刻已聚集大半,黑压压一片将码头区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如林,照得夜空亮如白昼,喊杀声、金铁交击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震天动地。
杨炯手中钢刀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从中折断。
他随手扔掉断刀,从地上捡起一杆长枪。
这枪长一丈二,枪身以白蜡杆制成,弹性极佳,枪头寒光闪闪,显然不是凡品。
“好枪!”杨炯赞了一声,抖了个枪花。
他虽不以枪法见长,但战场经验丰富,也曾跟杨渝学过几招保命手段,此刻长枪在手,气势陡然一变。
五名刀兵扑上,杨炯不慌不忙,长枪如毒龙出洞,疾刺而出。
这一枪快如闪电,当先一人咽喉中枪,哼都未哼便倒地身亡。
杨炯抽枪回撤,枪身一抖,枪头化作点点寒星,笼罩其余四人。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一招“凤凰点头”,四人胸口同时绽开血花,仰天倒地。
这一手“凤凰点头”,看似简单,实则对眼力、腕力、力道控制要求极高。
若不杨渝拿着棍子督促,杨炯还真练不出这种效果。
又有七名枪兵结成枪阵围上。
七杆长枪同时刺出,封死了杨炯所有退路。
杨炯冷笑,长枪一挑,将地上一个木桶挑飞,直砸向枪阵。木桶碎裂,里面装的不知是何物,泼洒出来,淋了众兵士一身。
趁对方视线被遮,杨炯长枪横扫。
这一扫势大力沉,枪身弯成满月,携风雷之势。
“啪啪啪”三声,三杆长枪应声而断,三名兵士被扫飞出去。
剩余四人大惊,正要后退,杨炯已如猛虎般扑上。他弃枪不用,双掌如穿花蝴蝶般拍出。
“砰砰砰砰!”
此一掌乃柳师师成名绝技“六阳掌”,刚柔并济、绵密灵动、招招藏劲、后劲绵长。
四掌印在四人胸口,掌力透体而入,四人同时喷血倒地,眼见是不活了。
杨炯拾回长枪,转身看向鹿钟麟。
少年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背上伤口血流不止,脸色苍白如纸,可依然咬牙死战,不肯后退半步。
杨炯心中感动,又见澹台灵官虽勇不可挡,可敌人实在太多,这般下去,三人迟早力竭而亡。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呼喊:“鹿儿!”
鹿钟麟一拳轰飞眼前敌人,回头看来:“曾大哥?”
杨炯灿然一笑,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竟有几分悲壮:“鹿儿,这赊月的钱,兄弟我怕是还不了了!”
鹿钟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眶顿时红了:“曾大哥!你说什么浑话!咱们兄弟同生共死,哪有还不还的!”
“不。”杨炯摇头,神色郑重,“鹿儿,你听我说。活着出去!去金陵梁王府见陆萱,就说他夫君对不起她!”
话音未落,杨炯右手探到耳后,用力一撕。
“嗤啦”一声轻响。
一张人皮面具应声而落。
火光之下,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但见这人面如冠玉,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如悬胆,唇薄而色淡,嘴角天生微微上翘,似笑非笑,带着三分玩世不恭,七分贵气逼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瞳仁漆黑如墨,深邃如潭,此刻虽染血污,却掩不住其中凛然威仪。目光扫过之处,竟让人不敢直视,仿佛被无形气场所慑。
他站在那里,虽只一身苦力衣衫,浑身血污,可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却如黑夜中的明月,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龙章凤姿,天日之表!
鹿钟麟看得呆住,他瞪大眼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人,哪里还是那个憨厚朴实的曾阿牛?分明是位贵不可言的王孙公子!
“曾……曾大哥!你……”鹿钟麟结结巴巴,脑中一片混乱。
杨炯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如春阳:“鹿儿,对不住,骗了你这么久。”
随即转身,面向越聚越多的士兵,深吸一口气,鼓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