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麟嘉卫会妥善安置愿意从军者!至于赈灾钱粮……”
杨炯话音一顿,目光如冷电般再次扫过面色铁青的丁谓,声音斩钉截铁,“本王这便亲自入宫,面见陛下!我倒要看看,这早已备下的赈济专款,到底是被哪个狗娘养的贪墨进了自己的口袋,还是被某些蠹虫故意扣押,视百姓性命如儿戏!”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点燃了所有流民的情绪。
“燕王千岁!”
“王爷万岁!”
……
欢呼声、哭喊声、感激声汇成一片,声浪震天。
许多流民跪倒在地,朝着杨炯的方向叩拜不止,仿佛看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长久以来的绝望与悲苦,在这一刻化作了汹涌的感激与希望。
杨炯冷冷地瞥了眼神情变幻、一言不发的丁谓,不再理会。
他一带马缰,伸出右手,对田甜道:“上来!”
田甜脸上微微一红,看着杨炯那坚定而深邃的目光,心中虽有羞涩,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悸动。她略一迟疑,便伸出纤手,放在了杨炯那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中。
杨炯微一用力,便将田甜轻盈地提上马背,侧坐在自己身前。他一手揽住田甜的纤腰,稳住她的身形,另一手扬起马鞭,在空中啪地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声震四野:
“入城!”
队伍再次启动,如同一道赤色的铁流,浩浩荡荡,向着宏伟的朱雀门开进。
麟嘉卫军容鼎盛,旗帜鲜明,盔明甲亮,经过战火洗礼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与刚才流民区域的悲惨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队伍刚过朱雀门,踏入宽阔笔直的朱雀大街,便被街上的行人商贩认出。
“是麟嘉卫?同安郡王回来了!!”
“是燕王!远征西域的燕王凯旋了!”
“快看!是杨少卿!”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整条朱雀大街,并向整个长安城蔓延。
起初是惊讶的议论,旋即变成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燕王!燕王!燕王!”
……
道路两旁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纷纷涌上街头,挤在道路两侧,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崇拜与感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燕王”。
杨炯远征西域,打通商路,扬威域外,早已是长安百姓心中的英雄。今日他又在城外惩处酷吏、贪官,为民请命,更是瞬间赢得了无数民心。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一些百姓将手中的鸡蛋、胡饼、干果等物,小心翼翼地投向麟嘉卫士兵,表达犒劳与敬意。
“孩子,你们辛苦了!快吃点东西!”
“拿着!别客气!”
“快拿着!不要跟我老人家客气!”
……
士兵们起初有些错愕,但在杨炯默许的目光下,纷纷含笑接过,或放入怀中,或点头致谢。
紧接着,两侧酒楼、茶肆、乃至青楼瓦舍的窗口,纷纷探出无数曼妙的身影。
“杨少卿!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姐姐了!”一个大胆的青楼女子,手持团扇,娇声呼喊,引得同伴一阵嬉笑。
“好弟弟!看这里!姐姐新学了支胡旋舞,跳与你看可好?”
“殿下,今日可有空来听曲儿?”
……
莺声燕语,混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欢呼声越来越高,气氛越来越热烈。
也不知是哪家商铺的伙计机灵,搬出了准备售卖的时鲜水果和花瓣,高声呼喊着:“犒劳王师!喜迎燕王!”
随即将水果和花瓣抛向队伍。
这一下,瞬间将气氛点燃至了高潮,刹那间,整条朱雀大街仿佛下起了一场五彩缤纷的“花果雨”。
苹果、梨子、葡萄……各种时鲜水果如同雨点般从道路两侧飞来,更多的是各色花瓣,红的、粉的、黄的、紫的……漫天飞舞,香气馥郁。
果子砸在麟嘉卫士兵的盔甲上,发出“噼啪”的轻响,旋即滚落在地;花瓣沾满了他们的战袍,落满了他们的肩头。
杨炯一马当先,行走在这“花果雨”中。
一枚红艳艳的苹果落在他的马前,又被乌云灵巧地踏过;几片花瓣沾在他玄色的衣袍上,点缀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杨炯面容依旧沉静,但看着街道两旁万民欢腾、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盛况,看着身边士兵虽默然前行却微微挺起的胸膛,眼中亦不禁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田甜侧坐于杨炯身前,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坚实体温,看着这万人空巷、掷果盈车的千古盛况,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燕王”之声,心中亦是激荡难平。
她微微侧首,看向杨炯那线条刚毅的侧脸,阳光透过纷飞的花雨果屑,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一颗芳心狂跳不止。
欢呼声汇聚成统一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震撼着整个长安。
真真是:
朱雀大街长安花,红袖招摇接天涯。
战马碾碎龟兹月,果雨淋透碧云纱。
燕王铁骑声震地,犹带疏勒血中沙。
谁道功高难封赏?古今青史第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