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请教!”
“王爷请讲。”丁谓面色不变。
杨炯目光如炬,扫过周围凄惨的流民,声音沉郁:“如今流民遍地,关中、河中蝗灾肆虐,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朝廷新政改革,早有预案,专设赈灾准备金,以备不时之需。为何时至今日,不见朝廷大规模赈济?
为何仍有如此多的灾民聚集京城,求生无门?这笔专款,到底去了哪里?!”
丁谓心中一震,没想到杨炯如此敏锐,一眼就看出是自己利用门下省封驳之权,驳回了中书省要求拨付赈灾款的文书。
而且,杨炯竟然毫不避讳,当着无数流民的面直接发难,这是要将他丁谓钉在千古骂名的耻辱柱上啊!
心念电转间,丁谓面上却毫无波澜,反而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神情,沉声道:“燕王有所不知。非是朝廷不愿赈济,实乃有所顾虑。据河中、关中两地官府最新奏报,皆言蝗灾已得控制,流民数量会逐渐减少。
故而,门下省的意见是暂且不动用巨额专款,而是先发挥民间赈济力量,配合朝廷新设的募民司,以工代赈,徐徐图之。
此乃稳妥之法,可避免钱粮滥用,亦可防微杜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炯,意有所指地继续道:“毕竟,如今我大华四面用兵,军费开支浩大,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何处会有大战,国库不得不留足余粮,以备不时之需啊。”
丁谓这番话,说得极其圆滑巧妙。将因党争私利而扣押赈灾款的责任,轻轻巧巧地推脱掉,转而将矛盾引向了“军费开支”,暗示正是因为杨炯等人主张的对外征战,才导致国库紧张,无力赈灾。一招祸水东引,可谓阴毒。
果然,一些不明就里的流民听了,脸上露出疑惑和担忧之色。
然而,流民中不乏深知地方实情者。
那之前开口的李老爹,颤巍巍地拄着木棍,老泪纵横,嘶声道:“王爷明鉴!河中、关中的蝗灾,那是几十年未见的大灾啊!遮天蔽日的蝗虫,过处寸草不留!
官府……官府他们就知道欺上瞒下,哪里管我们的死活!”
“是啊王爷!”一个从河中逃难来的妇人抱着孩子哭诉,“俺家的房子都被蝗虫啃了,地里颗粒无收,官府还要催缴赋税!俺男人就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才上了吊啊!”说罢嚎啕大哭。
“王爷,我们不是不想等朝廷赈济,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逃到长安的!”
“丁大人,您高高在上,可知那蝗虫吃光了庄稼,连树皮都啃啊!”
……
众多流民纷纷哭诉,现身说法,将两地灾情的惨状和官府的昏聩揭露无遗。
声音凄切,闻者动容。
杨炯听着这一声声血泪控诉,脸色阴沉得可怕,胸膛剧烈起伏,握着马缰的手青筋爆起。
他猛地转头,怒视丁谓,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丁谓!你身为门下给事中,掌封驳之权,收到地方如此奏报,不知派人核实,只会用那朱笔封驳善政?
这些民情,这些血泪,你是真看不见,还是装看不见?!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最后一句,已是厉声喝骂,毫不留情。
丁谓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饶是他城府极深,此刻也险些维持不住镇定。
他强压怒火,依旧拱手道:“燕王!朝廷亦有朝廷的难处与顾虑!并非老夫一人之见!”
丁谓何其圆滑老辣,张嘴就是朝廷,闭嘴就是门下,出言永远是将自己的责任跟整个朝廷决策层绑定。
“好一个‘顾虑’!好一个‘难处’!”杨炯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虎啸龙吟,震得丁谓耳膜发疼,“你丁谓不把百姓当人,只顾结党营私,揽权敛财,视民生如草芥!我杨炯可做不出这等畜生不如、人神共愤之事!”
说罢,不再看丁谓那涨成猪肝色的老脸,猛地转头,声如洪钟,开始发号施令:
“毛罡!”
“末将在!”毛罡应声出列。
杨炯目光扫过黑压压的流民,沉声道:“即刻持我令牌,通知皇家医学院,派遣医官,携带药石,于此地设立义诊之所,为所有流民体检疗伤!
身体强健合格者,若愿从军报国,就地招募,暂编入麟嘉卫辅兵营,授食分饷,妥善安置!
老子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难处’,到底有多大!”
“得令!”毛罡轰然应诺,与身旁尤宝宝对视一眼,立刻点起一队人马,手持杨炯令牌,风驰电掣般直冲朱雀门而去。
丁谓一听这命令,脸色骤变,也顾不得仪态,上前一步急声道:“燕王!不可!募兵之事,需经兵部勘核,枢密院调令,户部拨饷,此乃国家制度!
末即便虽位高权重,亦不可……”
“老子不需要你教!”杨炯猛地打断他,眼眸中杀气四溢,如同实质般压在丁谓身上,让其瞬间呼吸一窒,“贾纯刚!”
“末将在!”贾纯刚赫然出列。
杨炯语速极快,命令清晰:“即刻持我手令,通知御前武备司!将所有库存毒烟球改造配比,增加砒霜、硫磺及烟草粉比例,制成专用于灭蝗的烟弹!
三天之内,老子要见到五千枚灭蝗烟弹!延误灾情者,军法处置!”
“末将领命!”贾纯刚毫不迟疑,拱手接令,直奔御前武备司方向而去。
杨炯雷厉风行,连下两道命令,根本不给丁谓任何阻拦的机会。
随即,他转身面向黑压压的流民,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四野:
“诸位父老乡亲!你们受苦了!且在此稍安勿躁,皇家医学院会为大家诊治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