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小嘴,毫无生气。
“不会的……不会的……”张月娘泪如雨下,混着血水滴在孩儿脸上,“娘错了……娘不该跳下来……娘该死……你活过来……你活过来啊!”
她又继续按压,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将那小小的胸膛按碎。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光西斜,山风渐起,吹得涧边芦苇沙沙作响。
张月娘浑身发抖,不知是冷是惧。
她双手早已麻木,却仍一下下按着,口中喃喃念着:“椰风柔,沙光暖,阿娘摇儿眠……素馨绽,香满院,岁岁无灾患……舟行稳,帆影远,长伴海日安……”
童谣声断断续续,伴着呜咽,在这荒山野涧显得格外凄楚。
按到后来,她力气耗尽,整个人伏在孩儿身上,额头抵着那冰冷的小脸,痛哭失声:“你爹走了……王大官走了……你也要走……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人做什么……做什么啊……”
哭声渐弱,变成绝望的呜咽。
就在她万念俱灰,准备抱孩儿一同赴死。
正此时,“咳……咳咳……”
极轻微的咳嗽声,从身下传来。
张月娘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孩儿小嘴微张,一股浊水从口中溢出。
接着,小胸膛剧烈起伏,又是几声咳嗽,更多的水被呛出。
“守安?!”张月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仿佛回应她似的,孩儿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起初微弱,渐渐响亮,在这寂静山野中如天籁般动人。
张月娘如遭雷击,呆呆看着怀中啼哭的孩儿,半晌没有反应。
直到孩儿哭声愈急,她才猛然惊醒,一把将孩儿紧紧搂住,浑身颤抖如风中落叶:“活了……活了……我的守安活了……”
她瘫软在地,抱着孩儿放声大哭。
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月光温柔洒下,照在这对劫后余生的母子身上。
张月娘哭够了,慌忙检查孩儿身体,见除脸色苍白、身上几处擦伤外,并无大碍,这才稍稍安心。
她撕下内衫较干净的布条,笨拙地为孩儿重新裹好,又将那些湿透的素馨花瓣细细拣出,扔在一旁。
做完这些,她已是精疲力竭,靠在青石上喘息。
正此时,林中忽然传来簌簌声响。
张月娘心头一紧,抱紧孩儿,警惕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十余名黑衣汉子从暗处窜出,个个手持兵刃,脚步轻盈,显是武功不弱。
当先一人面蒙黑巾,只露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张月娘怀中襁褓。
“在那里!”一人低喝。
十余道身影如鬼魅般扑来,速度奇快,转眼已至三丈之内。
张月娘想逃,可浑身伤痛,又怀抱孩儿,哪里走得动?她背靠青石,眼睁睁看着一柄长刀破空劈来,刀光在月下泛起森寒。
她闭上眼,用身体护住孩儿,心中默念:“守安,娘陪你……”
刀风及体,寒意刺骨。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张月娘只听得“噗嗤”一声轻响,随即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她惊愕睁眼,见那持刀汉子僵立身前,脖颈处透出一截箭簇,乌木箭杆,青色翎羽,箭身尚在微微震颤。
汉子喉头“咯咯”两声,长刀脱手,“当啷”落地。他缓缓转身,似乎想看清箭从何来,可身子转到一半便轰然倒地,鲜血自颈间汩汩涌出,在月光下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到后面躲起来!”
清冷女声自身后传来。
张月娘回头,只见文竹一袭青衣自林中飘然而至,身法轻盈如柳絮,落地无声。
她面如寒霜,背负长剑,此刻长剑已出鞘,剑身在月下泛着秋水般的光泽。
张月娘如梦初醒,抱着孩儿踉跄躲到青石后方,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观望。
场中,余下十一名杀手已呈合围之势。
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虽折了一人,却丝毫不乱。
四人扑向文竹,三人警戒四周,剩下四人竟直奔张月娘藏身之处,目标明确,只要孩子!
文竹冷哼一声,身形骤动。
她这一动,当真如青烟幻影,剑光乍起时,人已到了杀手群中。
但见青光闪处,一名使判官笔的汉子惨叫倒地,喉间一点嫣红。
文竹剑势不停,回手一格,“叮”地架开一柄链子枪,顺势贴枪滑进,左掌拍在使枪者胸口。
“砰”一声闷响,那汉子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撞在树上,软软滑落。
便在此时,暗处弓弦连响。
“嗖!嗖!嗖!”
三支乌木箭破空而来,角度刁钻至极。
一箭射向正要扑向张月娘的杀手后心,一箭封住另一人退路,第三箭竟在空中划出弧线,绕过青石,直取第三人面门。
青黛的箭术,已臻化境。
三名杀手猝不及防,两人中箭倒地,第三人勉强挥刀格开箭矢,却露出破绽。
文竹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燕掠起,长剑化作一道惊鸿,自那人肩颈处一掠而过。
血光迸现,第六人毙命。
转眼间,十一人已去其六。
余下五名杀手对视一眼,眼中均有骇色。
他们皆是范汝为麾下精锐,往日执行任务从未失手,哪曾见过这般杀神?
为首蒙面人厉声道:“结阵!先杀那弓箭手!”
五人迅速靠拢,背对背结成圆阵,兵刃外指,缓缓向林中移动。
文竹持剑而立,并不追击,只冷冷看着。
果然,五人刚踏入林地,暗处又是一箭射来。
这一箭却非射人,而是射向众人脚下枯枝。
“啪”一声脆响,枯枝断裂。
五人脚下地面忽然塌陷,竟是个伪装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