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
两名杀手收势不及,跌入坑中,坑底传来“噗噗”闷响,显然埋有尖刺。
剩余三人惊骇欲退,文竹却已如鬼魅般杀到。
她剑法展开,青光漫天,每一剑都指向要害,毫无花哨,却快得令人窒息。
三人勉力抵挡,兵刃交击声如暴雨打蕉,连绵不绝。
第七招上,文竹剑锋一抖,震开一柄鬼头刀,顺势刺入使刀者心口。抽剑转身,让过一杆点钢枪,左手指尖在枪杆上一弹。
“嗡——!”
枪身剧震,持枪者虎口崩裂。
便在此时,暗处又一箭射来,正中此人眉心。
最后一名蒙面人见势不妙,竟不顾同伴,转身便逃。他轻功不弱,几个起落已到三丈开外。
文竹也不追,只挽了个剑花,还剑入鞘。
蒙面人心中暗喜,以为逃生在望。
可刚奔出五丈,前方树梢忽然飘下一道娇小身影,正是青黛。
这娃娃脸少女拦在路中,手中长弓弓弦尚在轻颤。
她歪头看着蒙面人,脆生生道:“喂,你跑什么呀?”
蒙面人肝胆俱裂,挥刀便砍。
青黛不闪不避,待刀锋及体,身子如纸鸢般向后飘去,同时弓交左手,右手自腰间一抹,三道寒光激射而出。
竟然是三枚闪着寒光的铁蒺藜!
蒙面人挥刀格开两枚,第三枚却打在小腿胫骨上。他闷哼一声,踉跄跪倒。
青黛趁势上前,乌木弓弦闪电般套住他脖颈,一勒一绞。
“喀啦”颈骨折断,蒙面人双目圆睁,气绝身亡。
青黛拍拍手,走回文竹身边,皱眉道:“范汝为真舍得下本钱,这批人功夫不弱,算得上二等高手了。”
文竹扫视满地尸首,沉声道:“看来不止一拨人知道她的下落。此地不宜久留,速带她走。”
二人转身走向青石,却同时愣住。
青石后空空如也,哪还有张月娘母子的影子?
张月娘确实跑了。
她躲在石后观战,见文竹青黛杀人如割草,心中非但没有安心,反而寒意更甚。
这二人武功如此高强,若真要强掳她母子,她哪有反抗余地?
“不能再信任何人……”张月娘抱紧怀中孩儿,喃喃自语。
孩儿经过这番折腾,又昏昏睡去,小脸仍苍白,呼吸却平稳许多。
张月娘低头亲了亲他额头,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趁着文竹青黛与杀手激战正酣,她咬紧牙关,拖着伤体悄然退入林中。左臂每动一下都痛入骨髓,她只能将孩儿用布条绑在胸前,单臂攀着树木,深一脚浅一脚往山林深处逃去。
张月娘不敢走山路,专拣荆棘丛生处钻。衣衫被刮得稀烂,身上添了无数血痕,她却浑然不觉,只机械地向前,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开阔。
月光透过巨大芭蕉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芭蕉树下,竟立着一道身影。
张月娘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背靠树干。
那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月华照在他身上,但见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头戴方巾,长须垂胸,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般深。
乍看是个落魄老儒,可那双眼睛,精光内蕴,深邃如潭,看人时仿佛能洞穿肺腑。
“别怕,”老儒开口,声音温和儒雅,如春风拂面,“我是来帮你的。”
张月娘抱紧孩儿,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讥讽与绝望:“每个人都是如此说,可每个人都吃人不吐骨头!你们这些大人物,满嘴仁义道德,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老儒不恼,反而微笑颔首:“骂得好。这世道,本就是人吃人。”他顿了顿,循循善诱,“你可曾想过,如今这天下,谁能真心护你母子?无非利益相关者。谁跟你是利益相关者?”
“什么利益不利益!”张月娘厉声道,声音因激动而尖利,“我儿子叫张守安!这辈子只想平平安安生活,娶妻生子,做个寻常百姓!
你们那些朝堂争斗、江山社稷,与我何干?我夫君死了,公公死了,那些兄弟叔伯都死了!还不够吗?!”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夺眶而出:“我逃到天涯海角,躲在这蛮荒之地,你们还不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们孤儿寡母?!”
老儒静静听着,待她哭诉完,才轻叹一声:“可怜。白做一回太子妃,还是这般天真。”
他摇头,一副悲天悯人之态,“你这孩子从出生那刻起,就注定平凡不了。他身上流着李氏皇族的血,这是荣耀,也是枷锁。有些人,生来就在漩涡中心,逃不掉的。”
“你到底是谁?”张月娘死死盯住他。
老儒沉默良久,抬头望月,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些皱纹仿佛更深了,透着说不尽的沧桑。
“我曾经有个弟子,”老儒缓缓开口,声音悠远,“他出身高贵,聪明绝顶,四岁能诗,七岁通经,十岁时我与他对弈,已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仁爱宽厚,却又果敢坚毅,几乎是我心中完美的弟子人选。”
他顿了顿,语气渐转低沉:“我本以为这辈子得此传人,死而无憾。奈何……奈何世事无常,真龙遭蛇缚,终于浅滩。”
张月娘心中一动,满是疑惑。
老儒忽然笑了,笑声中却满是寒意:“我不是输不起的人。朝堂争斗,成王败寇,我认。可有些人,欺人太甚。”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刀,“连我那弟子的妻子、遗腹子都不放过,要赶尽杀绝……那就休怪我秦少游重出江湖,祸乱天下!”
他向前一步,青衫无风自动:“好叫他们知道,我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