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骤变,强行破开符墙,将他一把扶住。
而此刻的周臣北,发如雪霜,脸色苍白,原本挺拔的身姿竟已佝偻,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走。”他喉头发紧,眼神中还残留着骇然未散,“随我走!”
说着,他挣脱周宿朝,竟踉跄踏出一步,朝崖外踏去!
呼!
他一脚踩空,整个人失控坠落,竟连最基本御空的力量都无法凝聚!
周宿朝心头骤紧,怒喝一声:“臣北!”
他猛地踏出一步,一道无形之力将对方拖住,止住坠落。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他死死抓住周臣北,声音已然发颤。
周臣北要死了,他已经感觉出来了。
——这是周臣北!
周氏当代最强之人,是周氏屹立在苍野大地的底蕴与根本之一!
纵观整个道域都排得上号的绝顶人物,此刻却在短短片刻之内——寿元将尽!
这根本不是燃命,而是......断命!
周臣北艰难地咳出一口黑血,摇头,“我本就寿元无多。”
他抬起手,手指仍在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地指向远方。
“随我推演之路走。”
“去找他们。”
声音沙哑,字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铁屑,带着血的腥味与气数将尽的死意。
“快。”
周宿朝不再多问,扶起他,踏空而起,转瞬消失在了原地。
……
他们来到第一处。
东部山河之间,一座大城深处。
两人穿行其间,避开所有守卫,竟无人察觉。
再往后,每到一处,他们都被某种无形力量遮蔽,在诸多修士眼中,根本不存在。
就连他们踏入宅院,寝殿内有侍女走过,都像是看不见两人一般。
周臣北只远远望了一眼,眼神复杂,未曾言语,只抬手朝门前虚点了一下。
周宿朝看在眼中,欲言又止,终究没问。
第二处,周氏西边,一处灵泉旁的宅院,门外石阶苍苔密布。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族兄,你到底——”
轰!!
一声巨响陡然炸裂!
一道粗大如山柱的紫雷,从天而降,直接劈落在周臣北身上!
那一瞬间,整个山脉为之一震!
周宿朝都未能反应过来,等他转头看去时,周臣北已经半跪在地,浑身焦黑,嘴角疯狂涌血,连一声哼都没有发出!
“臣北!!”
他一把扶住对方,眼前这一位横绝道域的老祖,竟像是快要燃尽的灯芯,连气息都虚弱得几不可闻!
“你别说了......我不问,我不问了!”
周宿朝低吼,眼圈泛红,不敢再让他说话。
周臣北想开口,喉咙却只能发出气音。
他的眼神急促,想说什么,想留下什么,但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抬手,又颤颤点出下一个方向。
他们继续,第三处,第四处......
每到一地,周臣北只是在门前点一下,从未真正靠近。
哪怕有孩童啼哭、有门扉大开,他们也未出声,未停步。
终于,第六处。
杭木峰,主峰之巅。
周宿朝搀扶着他,落在一处僻静的后山之间。
他们立于山石之后,能看见不远处一对夫妇正在逗弄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睁着双眼,目光澄澈,静静望天。
“他......就是最后一个?”周宿朝低声问道。
没有回应。
身旁周臣北的身躯,已经失去力气,缓缓滑落在山石之间。
他睁着眼,却早已没了神光。
周宿朝连忙将他抱住,才发现,这位族中柱石、底蕴,已无声无息。
没有异象,没有惊雷。
就这样,死在了这个孩童刚降生不久的院墙之外。
风吹过,带起衣袍残边微动。
周宿朝低头,看着怀中周臣北的面孔,神色复杂,一言不发。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将手中所有路线、时间与六户人家的位置,一一点在玉简上,收入怀中。
他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六个孩子将来会怎样。
但他知道......
这一切,绝不会简单。
他抬头,再次看向前方婴儿所在的庭院。
婴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动,将头偏来。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竟一时间对上了周宿朝的视线。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眯着眼仔仔细细看了那襁褓中的婴孩。
下一瞬,他转身,背起周臣北的尸体,消失在夜色之中。
——
数年之后。
这一年,周氏诸脉少儿入学,启蒙修道。
族中为此开启了“三年一次”的入门试识。凡年满六岁、已启灵根者,皆可参与,划分资质,择送各地道院。
这一次,族中尤为关注——因为,那六户人家的孩子,也到了年岁。
族中从未公开他们有何不同,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们很安静,出生以来都很低调,没有夸张异象。
可越是这般平静,反而让一些真正的大人物更为警觉。
——
杭木峰。
周青站在庭院中,穿着一件素布衣衫,脚下踩着青石。
他的眼神平静,不哭不闹,看向远处山林。
此刻的他,六岁,但眼神却极为沉静。
“青儿!”屋内传来他娘亲的声音。
“嗯。”他转头应了声,迈步走回。
无人知道,在他视线看去的那片山林深处,正有一道雷痕悄悄消散,烧焦了一整株古松。
——
周馗,在某城西边的练武场上,一拳将青石打出裂痕,引来教习目光。
那人悄然传讯出去:“此子肉身之力......怕是天生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