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老东西能玩出什么花样。
跑了一炷香的工夫,孤松忽然拐进一条岔路。
司徒雷毫不犹豫,跟了进去。
这条岔路越走越陡,两边山势越来越高。又跑了一阵,眼前豁然开朗——一道长长的斜坡出现在面前,斜坡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一直延伸到山顶。
孤松的马冲上斜坡,跑得飞快。
司徒雷勒马停在坡下。
他抬头望去。
这斜坡少说有四五十丈长,倾斜度很大,马跑上去需要全力冲刺。坡顶烟雾缭绕,看不清有什么。
孤松已经跑到半坡,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司徒雷眯起眼。
他看见了。
坡顶两侧,隐隐有人影晃动。
还有东西——一根一根粗大的圆木,堆在坡顶两侧。
滚木。
这老东西要把自己引上坡,然后放滚木砸下来。
司徒雷忽然笑了。
他翻身下马。
拍了拍马屁股,那马自己跑回阵中。
司徒雷提着蟠龙杖,一步一步走上斜坡。
孤松站在半坡,看着司徒雷一步一步走上来,脸上的狞笑越来越深。
这老匹夫,果然上当了。
这斜坡是他精心布置的战场——坡陡,路长,马跑上去需要时间。他在坡顶两侧埋伏了二十名黄泉卫,每人都准备了四五根粗大的圆木。等敌人冲到半坡,他们就放滚木。
滚木从坡顶滚下来,越滚越快,越滚越猛。马跑得再快,也跑不过滚木。人本事再大,也挡不住十几根滚木连续砸下。
这是他从岳飞传上学的。
岳飞的高端战将高宠万夫不挡,就是用滑车对付,那一次,高宠连挑十七辆滑车,最后因马受不了而阵亡。
今日,他要让这老匹夫尝尝滚木的滋味。
司徒雷走到二十丈处。
孤松拨马继续往上跑。
司徒雷继续往上走。
十五丈。
十丈。
孤松已经跑到坡顶,拨马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放!”他一声令下!
坡顶两侧,二十名黄泉卫一起推动滚木!
轰隆隆——
十几根粗大的圆木从坡顶滚下,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直冲司徒雷而来!
那些圆木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粗,一人多长,少说也有四五百斤。从坡顶滚下来,速度快得像脱缰的野马,势不可挡!
孤松哈哈大笑!
“老匹夫!我看你往哪里跑!”
司徒雷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些滚木。
第一根滚木已经滚到三丈外!
然而司徒雷并没闪躲,他提起蟠龙杖,迎着滚木冲了上去!
孤松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老匹夫……疯了?
第一根滚木砸到!
司徒雷一杖扫出!
“砰!”
蟠龙杖砸在滚木上,那根四五百斤的圆木被他硬生生砸得偏了方向,从他身边滚了过去!
司徒雷继续向前!
第二根、第三根滚木同时砸到!
司徒雷双足发力,凌空跃起,躲过第二根,一杖砸在第三根上!
“砰!”
第三根滚木被砸得横了过来,撞在第四根上,两根滚木纠缠在一起,轰隆隆滚下坡去!
司徒雷落地,继续向前!
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
他一杖一根,杖杖不空!那些四五百斤的滚木,在他杖下像玩具一样,被砸得东倒西歪,从他身边滚过!
孤松站在坡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老匹夫……这老匹夫……
第八根!
第十七根!
司徒雷已经冲到坡顶下方五丈处!
他衣衫尽湿,蟠龙杖上沾满了木屑,那双眼睛盯着每一根木头!
最后三根滚木一起滚下!
司徒雷深吸一口气,双足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一杖扫出,扫飞一根!又一杖横扫,砸开另一根!最后一根砸到面前,他双手握杖,当头一杖砸下!
“咔嚓!”
那根滚木竟然被他一杖砸成两半!
司徒雷落地,微微喘息。
二十根滚木,一根不剩。
坡顶,二十名黄泉卫目瞪口呆,忘记了逃跑。
孤松脸色惨白,拨马就跑!
司徒雷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坡顶,忽然笑了。
“孤松,”他说,“你还有什么招?”
孤松跑出几十丈,回头看了一眼,见他没有追来,稍稍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他的眼睛又瞪大了。
司徒雷开始跑了。
他提着那根七十二斤的蟠龙杖,一步一步往坡顶跑!
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每一步都往上冲!
孤松拼命打马,往山顶跑!
司徒雷追到半坡,追到二十丈处,追到十丈处,追到五丈处——
孤松已经跑到山顶!
他回头看了一眼,司徒雷还在追!
山顶的另一边,是更陡的下坡!
孤松一咬牙,策马冲下坡去!
司徒雷追到山顶,停下。
他站在最高处,看着孤松骑着马冲下坡去。
那坡更陡,马跑得更快。孤松的身影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消失在雾气中。
司徒雷深吸一口气。
他把蟠龙杖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短刀。
刀身不长,两尺有余,刀背厚重,刀刃泛着寒光。
这是他年轻时用的兵器。那时他还不使杖,使的是刀。后来入了崆峒派,才开始练杖法。
这柄刀,他带了一辈子。
他握紧刀柄,双腿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下坡去!
他跑得比马还快!
孤松回头,看见那老匹夫竟然追上来了,吓得魂飞魄散!
“快!快!”他拼命打马!
马已经跑到最快,四蹄几乎不着地,像飞一样往下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