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着纯粹的、野性的怒火。
梁承泽看着这场面,手足无措,内心充满了挫败感和一丝歉意。他知道这是为了它好,但这种“为它好”的方式,在它看来,与伤害无异。
第一次喂药,宣告彻底失败。
“考官”折腾得精疲力尽,最终缩在纸箱角落,背对着梁承泽,身体因为愤怒和疲惫而微微颤抖,再也不看那碟食物一眼。
黄昏降临,屋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梁承泽和一只受伤的、愤怒的猫,共享着同一片沉默而对峙的空间。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戴着耻辱圈的身影,想起了林医生的话,也想起了自己手背上那道已经开始淡化的旧疤。
新旧伤痕,以不同的形式,记录着他与这个野生灵魂碰撞的轨迹。
他知道,妥协是没有出路的。喂药必须进行,否则之前的努力都将白费。他需要策略,需要耐心,需要打一场也许比任何职场斗争都更考验心性的持久战。
他站起身,没有再去试图安抚——那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应。他默默地收拾了被打翻的碟子和滚落的药片,走到厨房,重新准备食物,同时思考着下一个方案。
是把药片磨成粉混在水里?还是想办法找到适口性更好的药?或者……需要更强制的手段?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无数忙碌或温馨的剪影。而在这个十平米的出租屋内,一场关于生命、信任、依赖与反抗的微型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梁承泽的“人类重连计划”,在这一刻,不再关乎他自己如何摆脱孤独,而是关乎他能否肩负起对另一个生命的责任,哪怕这份责任,是以如此艰难和充满对抗的方式降临。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使用时间报告还未弹出。但他知道,今天,他几乎没有时间去看屏幕。他的全部身心,都被眼前这个沉默、愤怒、戴着伊丽莎白圈的“考官”所占据。
这种被现实完全“占用”的感觉,虽然疲惫,虽然充满挫败,却奇异地让他感觉到自己……真实地活着。
第一次喂药的惨败,像一盆冰水,将梁承泽因成功求助而燃起的些许信心浇得透心凉。他看着纸箱角落里那个背对着他、浑身写满抗拒和愤怒的橙色身影,伊丽莎白圈像一个白色的、充满嘲讽意味的盾牌,将它与他彻底隔开。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之前的对峙,还带着试探和边界划分的意味,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敌意。
梁承泽默默地清理了“战场”,将吐出来的鸡肉和那颗滚落的、已然失效的药片扫进垃圾桶。动作缓慢而沉重。他走到厨房水槽边,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能敲出复杂的代码和精美的ppt,此刻却连将一片小小的药丸送入一只病猫口中都做不到。
挫败感如同黏稠的泥沼,拖拽着他的情绪。他想到了总监的否定,想到了微信列表里那些沉默的名字,现在,连一只猫,他都无法与之建立有效的、哪怕是强制性的连接。他的《人类重连计划》仿佛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四面碰壁。
他回到房间,没有开灯,任由昏暗吞噬自己。他坐在离纸箱几步远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落在那个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背影上。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林医生的叮嘱言犹在耳,感染的后果他承担不起。这不仅关乎“考官”的生死,也关乎他对自己那点刚刚萌芽的责任感的确认。
硬来不行,欺骗也被识破。他需要一个新的策略。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噪音也变得稀疏。“考官”似乎因为刚才激烈的挣扎和持续的愤怒耗尽了力气,颤抖渐渐停止,保持着那个背对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但微微耸动的耳朵尖显示它依然保持着最高警戒。
梁承泽没有动。他放弃了立刻进行第二次尝试的念头。他意识到,也许此刻,他需要的不是行动,而是“在场”。一种不带侵略性、不试图施加任何影响的、纯粹的在场。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不再试图用食物引诱,不再用声音安抚,只是像一个沉默的背景板,存在于这个空间里。他的呼吸逐渐放缓,与房间里几乎凝滞的空气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两小时。梁承泽的腿已经坐得发麻,眼皮也开始打架。就在他几乎要被睡意俘虏时,纸箱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痛苦意味的哼唧。
不是愤怒的嘶吼,也不是警告的哈气,而是一种……无意识的、因为伤痛而产生的呻吟。
梁承泽瞬间清醒,目光聚焦过去。
“考官”似乎是在睡梦中被伤口的疼痛惊醒,它不安地动了动,想要调整姿势,但伊丽莎白圈和伤腿限制了它的动作。它试图舔舐伤口,嘴巴却只能徒劳地撞在硬塑料圈上,发出“咔哒”的轻响。 frustration (挫败感)和痛苦让它发出了更加清晰一点的、带着委屈和难受的呜咽声。
这一刻,它不再是那个充满敌意的“考官”,只是一个在疼痛中无助挣扎的小动物。
梁承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用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更加柔和的目光看着它。
“考官”在几次尝试自我安抚失败后,似乎耗尽了力气,再次趴伏下来,独眼在黑暗中半睁着,失神地望着虚空,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细微的呼噜声。这呼噜声并非表示舒适,有时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