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料的病患。它恢复了它作为独立野性生命的全部尊严和自由。
它坐在那里,像是在明确地宣告:紧急状态解除。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重新定义。
失落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以及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期待。
它没有立刻离开。它选择留在窗台,这个既属于它、又能观察到他的地方。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晚上,梁承泽像往常一样,准备了猫粮和清水,放在窗台内侧。
“考官”看着他放置食物,没有像病中那样急切,也没有像最初那样充满警惕。它只是平静地看着,等他放好退开后,才踱步过来,从容地进食,喝水。吃完后,它甚至没有立刻回到窗台外侧,而是在窗台内侧趴了下来,开始慢条斯理地清理自己的脸和爪子。
它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带着一种重获主权后的闲适。
梁承泽没有打扰它。他坐在电脑前,处理着积压的工作,偶尔抬头,就能看到那个安静趴在窗台上的橙色身影。没有伊丽莎白圈的阻碍,它的姿态看起来舒展而自然。
他们之间,不再有药物的苦涩,不再有塑料圈的碰撞声,不再有因疼痛和禁锢而生的焦躁呜咽。
有的,只是一种全新的、尚未命名的宁静。
它依旧是他生活中的“考官”,但考核的内容,似乎已经从“能否提供生存援助”,悄然转变为……“是否值得长期共存”。
梁承泽知道,他与这位“独眼考官”的故事,远未结束。只是翻开了新的一页。而这一页,不再由伤病和无奈书写,将由未来无数个像此刻一样的、平静的日常,以及他们之间那份建立在自由意志基础上的、无声的协议,共同构成。
他保存了文档,关掉电脑。窗外,月色如水。
窗台上,“考官”抬起头,独眼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与他对视了一眼。
没有亲近,也没有疏远。
只是一种存在对另一种存在的,平静确认。
夜色渐浓,城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细微的、属于夜晚本身的呼吸声。房间内,灯光被梁承泽调暗,只余下书桌一角那盏阅读灯洒下的一圈暖黄光晕。他并没有在阅读,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放空,落在窗台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伊丽莎白圈被取下后,“考官”似乎进入了一种全面自我修复的模式。它花了大量时间清理皮毛,尤其是受伤的左前腿周围,舌头小心地、一遍遍地舔过那片新生的、粉色皮肤,偶尔会因为牵扯而微微停顿,但很快又继续。它清理得如此专注,如此彻底,仿佛要将这十几天来所有的不适、所有的禁锢痕迹,都从身体和记忆中一并抹去。
梁承泽没有打扰它。他甚至刻意放轻了呼吸,仿佛自己也是这静谧夜色的一部分。他看着它梳理毛发时身体的柔软弧度,看着它偶尔抬起爪子,灵活地清理耳后和脸颊,那动作流畅而自然,与之前戴着耻辱圈时的笨拙挣扎判若两猫。
一种奇异的宁静充盈着这个小小的空间。没有了塑料圈的碰撞声,没有了因无法自理而发出的焦躁呜咽,连空气都似乎变得轻盈了许多。这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宁静,不仅属于“考官”,也悄然浸润了梁承泽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考官”似乎终于完成了这场漫长的“净化仪式”。它停下动作,蹲坐在窗台上,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静静地望向窗外的夜色。它的背影挺直,带着一种重新掌控自身后的从容。
梁承泽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轻微的声响让“考官”的耳朵立刻转向他的方向,但它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凝视窗外的姿态。
他站起身,动作自然地走向厨房,准备例行公事地给它添些夜宵和水。当他拿着猫粮袋走向窗台时,“考官”终于转过头,独眼平静地看着他走近。
没有警惕地后退,没有威胁的低吼。
只是一种……平静的注视。
梁承泽在它面前蹲下,将猫粮倒入碟子,又添满了清水。整个过程,他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平静而专注。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退开。他保持着蹲姿,与它平视。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它独眼里细密的纹路,看到它胡须上沾着的、极其微小的水珠。
“考官”也没有动。它看着他,独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亲近,也没有排斥。仿佛在它此刻的世界里,他的存在,与窗外的风、窗台的温度一样,是一种自然的、无需特别回应的背景。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不再是病患与看护,不再是投喂者与乞食者,甚至不是边界分明的两个独立个体。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享同一片时空的平和共存。
梁承泽鼓起勇气,极其缓慢地,再次伸出了手。这一次,他的目标依旧是它完好无损的右前爪,那个他之前未能触碰到的爪垫。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缓慢移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考官”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了他靠近的手上。它的身体没有僵硬,只是静静地看着。
近了,更近了。
终于,梁承泽的指尖,轻轻地、几乎没有任何重量地,触碰到了那个深色、柔软而温热的爪垫。
一触即分。
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瞬间融化,只留下一丝微凉的错觉。
“考官”没有躲闪。它甚至没有收回爪子。它只是在他触碰之后,低头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