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镇静下来道:“她在法庭上语无伦次,口出秽语……”
“她当然语无伦次!”方骥大声道,“第一次上法庭的乡下老妇,你指望她能说出什么锦绣文章?至于口出秽语,那只是伤心过度,一时口不择言罢了。”
莫书骐沉着脸闷坐片刻,抬眼望向方骥:“方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要钱,还是要我们办什么事?”
方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正在转动的录音机,咔嗒一声关上了录音开关:“刚才和诸位的谈话我都已经录了下来,如果我把这盘录音带卖给广播电台或是报社,应该会得到不少报酬吧?”
莫书骐腮帮子一阵发酸,他升迁在即,可经不起这样的波折,舆论这东西,一旦被人引上岔路,就再难改变走向。
鲁小骅手脚冰凉,这是他入职以来办的第一件案子,错则错矣,不为人知便罢,如果这桩错案被小报广播大肆宣扬出去,他鲁小骅就算不被刘总巡捕踢去坐冷板凳,也要被那些惯会幸灾乐祸的同事戳穿脊梁骨。
何骏光头上渗出津津细汗,他就要退休了,一旦这件错案被小报电台铺天盖地地报道开来,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不说,那些被扒光衣服搜身的名流怕是难免迁怒。
王驹将瓶中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唇道:“你想要多少钱?”
方骥抬腕看了看表,笑道:“我不要钱,不过,如果诸位能在半小时后的审判庭上高抬贵手,饶马公子一命,方某必有重谢。”说着摇了摇手中的录音机,重重掷在地上,“啪擦”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瞧,我已经表示了诚意,接下来,就看诸位在法庭上的表现了。”说着提起公文包,摇摇晃晃向门外走去,走到桌角时,顺手收回了摆在王驹面前的照片。
众人目送方骥离开,面面相觑,过了半晌,李修幽幽叹了口气,苦笑道:“原来是马家的人。”
“说起来,我只是在马公馆找到一条和第三位受害人生前照片上所戴的一样,呃……有些相似的项链,这个算不得什么证据吧?”鲁小骅瞟了何骏一眼,惴惴不安道。
王驹摸了摸酒糟鼻道:“我只是看到了马一侬出入第二位受害者的公寓,这个……说起来也不算什么铁证。”
何骏攥紧了拳头,恨恨道:“我们每个人都知道,马一侬就是杀死三个女子的割喉魔!”
莫书骐眯着眼靠在椅背上,轻声道:“我们出发吧,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庭了。”说着一抖衣服,站起身来。
“等一下!事情不对!”李修猛然起身道:“每个人!三十分钟后的庭审,我们每个人都要出庭,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握着能将马一侬送上绞刑架的筹码。但我们每个人在不久前所做的一件事都成为了导致一个叫阿瑗的少年和他祖母死亡的环节,各位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何骏低头沉思片刻,突然道:“李公子,祝先生赶走阿瑗时,你们在赏月品茶?”
“是啊。”李修不知何骏为何有此一问。
何骏哼了一声,咬牙道:“这个方骥满嘴扯淡!”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便笺本和一支钢笔,飞速写写画画,“按照方骥的意思,事情发生的顺序是这样的:肖冕和花如映谋划杀害许邋遢,吞掉《照夜白图》;当晚九点,我在曲水园给出了错误的推理,还让花如映在重重包围下跳水逃生;就在当天夜里,肖冕杀害了许邋遢,命肖珍连夜出城抛尸;逃出屏州城的花如映潜入天水镇的山英小馆,盗走了祝敏藏在药庐的玉马;李公子误指阿瑗为窃贼,祝敏一气之下赶走了阿瑗;阿瑗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在泥潭抛尸的肖珍;次日上午,出城搜捕盗画人的巡捕在泥潭发现了许邋遢的尸体,我急于结案,不等仔细验尸便将尸体草草焚化。也就是说,杀人、盗画、窃玉、驱逐、抛尸都发生在同一天夜里,至多到次日凌晨,我说的大致不错吧?”
“不错。”李修点头道。
何骏眼中灼灼放光:“可是曲水园盗画杀人案发生在十月六日,阴历九月初二,那时候有什么月可赏?”
李修愕然道:“祝敏赶走阿瑗那天是十月十九日,农历九月十五!”
鲁小骅大惊:“这中间足足差了十三天!这么一来,方骥的故事就圆不上了。”
王驹缓缓抬头:“益古斋的事,是十一月三日。”
鲁小骅兴奋得直搓手:“可是韩采在天水巷打死阿瑗,是十一月一日!”
莫书骐轻轻吁了口气:“时间对不上,看来这些事件中的所谓‘阿瑗’,未必是一个人。”
何骏道:“我和莫法官是方骥杜撰的整个事件的起始和结局,我们都没有见过阿瑗,李公子、王巡长、鲁小骅,你们说说这个阿瑗的相貌。”
李修道:“十五六岁年纪,身材瘦长,短头发,细眉毛,眉梢下垂,眼睛很小……”
“不对不对!”鲁小骅兴奋不已,“死在天水巷的那小子粗眉大眼,身板比我还结实,虎气得很!”
王驹脸上难得地泛出一丝喜色:“在益古斋偷马钱的小子,五短身材,三白眼,吊梢眉,塌鼻梁,薄嘴唇,一脸的穷酸相。”
鲁小骅道:“可是……他刚才拿照片给我们看过,好像还是同一张照片,就是祝敏和肖珍同席对饮的那张……”
“但我们没有一起看过这张照片。”李修道,“大家还记得吗?他先把照片拿到我面前,又转到桌子对面递给了鲁警官,再走到桌角拿给王巡长看,这张桌子可不小,如果这位方先生是一个手上功夫了得的江湖怪客,完全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调换三张照片,至于这种在照片上‘改头换面’的小技巧,从上世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