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叫马里奥·德尔韦基奥。之前和拉比约好在这里见面。”
“请稍等一下。”
加百列转过身去,背对着门,环视了一下广场。时间一点点过去了。现在,国家的局势动荡,每个人都神经兮兮的。在整个欧洲地区,凡是犹太人区,安全都被视为头等大事。目前,除了威尼斯之外,像罗马,法国的一些城市以及奥地利这些地区,犹太人的教堂和墓地正遭到肆意的破坏,犹太人在大街上会遭到袭击。报纸上说,这是二战以后欧洲大陆上卷起的最为疯狂的一次公开驱除犹太人种族的热潮。在这样的情况下,加百列也只好隐藏他犹太人的身份,虽然他十分厌恶这一点。
门滴滴响了一下,自动锁打开了。他推开门,走进黑暗的走廊。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加百列朝门走去,这里的门同样也已经为他打开了。
他进了一间小而乱的办公室。因为犹太人街区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氛,所以他想,等会儿要见的应该是满身意大利装扮,像拉辛格夫人那样面容严肃,裹着一身黑色寡妇斗篷的人。他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让加百列没有想到的是,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高个子美女。她有一头黑色卷发,偶尔还会闪出红褐色和栗色的光泽。她用发卡把头发卡在脖后,露出一双健美的肩膀。她的眼睛是咖色的,闪着点点金光。嘴唇上掩着笑靥。她自信他无法抗拒自己的魅力。
“拉比正在犹太教堂做晚祷。他让我先在这儿招待你。我叫基娅拉,给人泡咖啡的。要来点吗?”
“谢谢。”
她从一个咖啡壶中倒出些浓咖啡,连问都不问他一句,直接往里面加了糖,然后把杯子递给了加百列。正当他伸手去接杯子的时候,她看到了他手指上残留的颜料。他从提埃坡罗的办公室直接赶过来,没来得及洗掉手上的颜料。
“你是一个画家?”
“修画师。”
“太不可思议了。你在哪儿工作?”
“圣扎卡利亚教堂。”
她笑了笑,说道:“我最喜欢的一处教堂。是哪件作品?不会是贝利尼的那个吧?”
加百列点点头。
“你的手艺一定很好。”
加百列谦虚地说:“哪里,我只是花的时间比较长,我和它都可以算上是老朋友了。有多少人参加了晚祷?”
“通常情况下是几个老人。有时多一些,有时少一些。有几个晚上,只有拉比一个人去犹太教堂。他坚信,如果哪天晚上他不再念祷文,那么整个社区也就不复存在了。”
就在这时,拉比进了屋。让加百列再次吃惊的是,他比想象中的要年轻,只比加百列年长几岁,身材健壮,精力充沛,脖子后面蓄着一缕银发,头戴一顶黑色浅顶软呢帽,留着整齐的胡须。他握着加百列的手,透过金属边眼镜打量着他。
“我就是拉比佐利,希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女儿招待得周到。我怕她在以色列待得时间太长,把礼貌都忘了。”
“她很好,不过她没有告诉我她是您女儿。”
拉比转过身去对着那个女孩说道:“看吧?总是喜欢胡闹。基娅拉,回家去吧,去陪陪你妈妈。我们就在这儿坐一会儿。过来吧,德尔韦基奥先生,你会越来越觉得我的办公室很舒服。”
只见那女人穿上衣服,看了加百列一眼,说道:“我对艺术作品的修复很感兴趣。我也很想去看看贝利尼的那幅画。您介意我找个时间去您那儿看看吗?”
拉比说道:“又来了,怎么这么直接?一点儿也不懂礼貌。”
“很高兴能向你展示那件作品。方便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你随时可以到这儿来找我。”
拉比佐利和加百列一起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里面摆着摇摇欲坠的书架。书架上有很多珍贵的犹太系列读物,书名由多种语言标注,由此可以看出,他也像加百列一样,是个精通多种语言的人。他们在一张与房间风格不相配的长椅上坐下,拉比回想着他们之前谈了一半的话题。
“之前你说,战时犹太人在布冷佐奈的圣心修道院避难,你对此很感兴趣。”
“是的,正是这样。”
“我觉得你这种说法很有趣。”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一直都在研究意大利犹太人的历史,并将其记录在案,但我还从没有听说犹太人在那家修道院避难的事情。而且,我听说的恰巧相反,我听说犹太人到那里去寻避难所,但都被赶走了。”
“你确定吗?”
“就目前我研究过的情况来讲,我确定。”
“那家修道院的一名修女告诉我说,战时,有十几个犹太人在那里避难。她甚至还给我看了他们避难时住的地下室。”
“那么,这个好心的女人叫什么名字呢?”
“是维琴察院长。”
“恐怕维琴察院长弄错了。或许,更糟的情况就是,她是故意这样误导你的,不过从信仰的角度来讲,我现在还不能评判她这种行径。”
这时,加百列想起了那晚他在布冷佐奈的时候,有人往酒店打的那通电话:“维琴察院长是骗你的,就像骗你朋友那样。”
拉比把身子斜过来,把手放在加百列的前臂上,说道:“现在,告诉我吧,德尔韦基奥先生,你对这件事的兴趣到底在哪里?是学术方面的吗?”
“不,是私人方面的。”
“那么,能允许我问你一个私人方面的问题吗?你是犹太人吗?”
加百列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出了实情。
拉比又问道:“关于战争过程中这里发生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拉比佐利,我很惭愧,我对这些没有多少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