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吧,弟兄们……”
弹尽粮绝,为国捐躯!
看着熊熊的火焰,这八个字闪电般掠过老旦的脑海,令他通体冰凉,腿脚打颤。不就是这样么?不就是这么一个结果么?从黄河边上辗转到这里,早晚不就是这么一个结果么?马烟锅去了,麻子团长去了,那么多弟兄都去了,自己有啥理由不去?他望着升起的太阳,听见鬼子那边传来吆喝的声音,那么喜人的太阳,终于要告别了,他想拿出最后那只鸽子放了,却觉得矫情,让玉兰留在那里,等着这只鸽子吧。他的嘴角咬出了血,他的眼角挂了泪花。
朱铜头和几个战士搬来了五箱子弹,老旦颇为诧异:“咋回事儿?”
“城里的警察找的,他们半年前埋在地下两万发,头都打晕了,这帮笨蛋差点忘了。”朱铜头用刺刀咔嚓撬开一个,黄澄澄的子弹啊,看着比金条还要喜人。二子嗷地扑上去,抓了一把在嘴上亲着。
“乖乖,俺的亲乖乖哟。”
“快把咱的枪找来,这下有的使了,鬼子,有种的来吧!”黄瞎炮一把丢了三八大盖儿。
“装……装……装甲车!鬼子来啦,准备战斗……”黄瞎炮扯直了嗓子喊着。
能够战斗的不过四十多人了,旁边阵地上的残兵也到这里集中,他们的连长营长都没了。二子点上烟,拉下他的摩托镜,背靠着一排弹药箱托起了机枪,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样儿。朱铜头像个卖手雷的,一个个摆整齐显摆着,他嘴里咬着一个手榴弹的屁股盖儿,早咬成了一块铁皮,在牙齿间磕磕碰碰,发出脆硬的响儿。小色匪用舌头舔着子弹,一颗颗地舔,他说这样子弹就带了黄家冲神婆的咒语,鬼子挨了将必死无疑。老旦去兜里掏烟,没了,烟丝也早断了,可他仍在身上摸来摸去,就摸到了那熟悉的梳子。一摸到这东西他便放松下来,像摸到了踏实的土地。他悄悄拿出来,摘了帽子。半个月没洗的头发已经黏成一片,梳子从里面艰难通过,头皮被拽得生疼。这疼比眼泪还要熟悉,马烟锅就是这样给他梳的。他用它梳过阿凤的秀发,梳过玉兰的鬓角,梳过好几个死去的战士的毛,梦里还梳过翠儿和有根。
“弟兄们,能和你们一起干鬼子,老旦三生有幸!”老旦揣起梳子,憋足了劲喊了一声。战士们惊讶着看他,一个个绽开了笑。黄瞎炮狗唤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