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触不到任何实体,只有一片虚无。这种虚无感,比群星的光芒更让他感到寒冷。
02 御书房里的平行时空
皇帝的御书房,是帝国权力的中枢。紫檀木案几上堆积着来自四海八方的奏章,决定着千万人的生死荣辱。然而,在这间书房最隐秘的暗格之中,却藏着比任何军国大事都要机密的文件。
在那张巨大的《北疆军事防务图》背后,是他用朱砂绘制的、关于时空曲率如何影响历史进程的推演公式,密密麻麻,如同某种神秘的符箓。夹在《漕运改革纲要》厚厚文本的中间几页,是他对量子纠缠与意识关联性的思考,用的是一种自创的、混合了拉丁文符号与古汉语注音的密码。
“如果穿越事件是一次宏观尺度的量子态坍缩……”他常常在深夜里,对着这些只有自己能懂的文字与符号,陷入疯狂的推演。墨汁溅满了明黄色的龙袍袖口,他也浑然不觉。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的雍容,与他脑海中奔腾的粒子、扭曲的时空激烈碰撞。
某个被这种疯狂念头完全攫住的深夜,他甚至秘密吩咐绝对忠诚的暗卫,搜集材料,在宫中一处废弃的偏殿里,尝试用简陋的硫磺、硝石和木炭,制造了一次微型的定向爆破。他想重现当年实验室事故的条件——那场将他抛入这个时空的爆炸。当一切都准备就绪,火捻即将被点燃的最后一刻,他却颓然停手。
回去?万一真的回去了,这个没有青霉素,没有现代外科手术,一个普通的伤口感染就可能夺走人命的世界怎么办?那些他呕心沥血、刚刚在皇家科学院里学会了解析几何和微积分基础,眼中开始闪烁理性光芒的年轻学子怎么办?北疆那些因为他推广的高产作物而得以在灾年活命的百姓怎么办?这个刚刚被他用超越时代的知识,小心翼翼撬动了一点点前进齿轮的文明,怎么办?
这种责任,像无数道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地锚定在这张龙椅之上。
最富有讽刺意味的是,当他以“天子感悟于天象”为由,向太子灌输着基础的物理定律和天文知识时,那些他脱口而出的、经过精心包装的现代科学理论,正被太子和身边的翰林学士们,用一种混合着崇敬与震撼的态度,郑重其事地记录在《圣学心要》里,奉为帝王之学的圭臬。他亲手在这个古老的时代,播撒下来自未来的火种,却可能永远困在自己亲手创造的时空悖论之中,成为一个无法归去的守望者。
03 龙椅上的囚徒
重阳节的大典,是帝国一年中最为隆重的盛事之一。万寿山巅,旌旗招展,仪仗如林。文武百官,番邦使臣,皇亲国戚,沿着漫长的汉白玉石阶,黑压压地跪满了一片。当钟鼎齐鸣,礼炮轰响,山呼“万岁”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高过一波地冲击着御座之上的江辰。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耳欲聋,带着近乎狂热的虔诚与敬畏。然而,在这极致尊荣的顶点,江辰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疏离感。这些跪伏在地的人,他们的敬畏与忠诚,是献给“皇帝”这个符号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一个灵魂来自异时空的漂泊者,是一个连自己手机开机密码、电子邮箱账号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现代人。
“你们高呼万岁……”深夜的寝宫内,他对着那面光可鉴人的西洋玻璃镜苦笑,镜中人鬓角已然染霜,眼角爬满了细密的皱纹,那是岁月和操劳共同刻下的印记。“可我连自己是不是真的‘江辰’都不知道。”意识的最深处,他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熬夜写论文、在实验室通宵做数据、闲暇时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的每一个细节。那个年轻的、充满激情的科研工作者的灵魂,被硬生生塞进了这副日渐衰老的帝王躯壳里。
这种割裂感,在皇后为他梳头时达到了顶峰。皇后温柔地梳理着他已见花白的头发,那双保养得宜、戴着翡翠护甲的手,轻柔地掠过他的发丝。一股熟悉的、属于某种花香型化学合成香精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飘入他的鼻端。他几乎是本能地,差点脱口问出:“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护发素?这个香味很特别。”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咳。皇后关切地询问,他只能摆摆手,掩饰过去。
还有更荒诞的一次。他多年前御驾亲征时,曾被流矢所伤,伤势沉重,高烧不退。在意识模糊的谵妄状态中,他失去了所有的伪装与防备,用早已被遗忘的英语,一遍遍地呼喊着“mom… I want to go home…”。守在龙榻边的太医们惊恐万状,详细记录下陛下的“谵语症”,用尽各种安神祛邪的方子,却永远无法理解,那并非病症,而是一个灵魂在时空乱流中,抓住的最后一块关于“家”的浮木。
04 星空下的实验
今夜,观测到异常剧烈的流星雨时,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江辰心中达到了顶峰。他支开了所有侍卫和太监,声称要独自感应天象。
他取来了那方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在他眼中,这或许是这个时空“秩序”与“因果”凝聚点的最强实物。他将玉玺放置在浑天仪的中心,仿佛那是启动某个仪式的核心。接着,他按照记忆中实验室那台巨型设备的结构,用磁石、铜线、甚至还有从西洋钟表里拆下的精密齿轮,在浑天仪周围布置了一个简陋到可笑的模型。
乌云不知何时汇聚,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狂风卷起他的衣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