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的儿郎去送死。”
“你阿爸说得对。”李破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做的事,也是一样的——不想给人当狗,就得自己长出獠牙。”
赫连铁木似懂非懂,但看李破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好奇。
傍晚时分,野马坡到了。那是一片开阔的草甸,虽然被雪覆盖,但能看出下面枯草的痕迹。果然,坡下有上百匹野马在刨雪找草,毛色杂乱,但个个膘肥体壮,在严寒的冬天能活下来的,都是马中的强者。
“怎么弄?”赫连铁木跃跃欲试。
李破观察了一下地形,指着下风口的位置:“在那儿生几堆火,火不要太大,但要烟多。野马怕烟,会往上风口跑。咱们在上风口埋伏,等马群过来,就用套索套住头马的脖子,然后……”
他做了个驱赶的手势。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沙陀人果然是套马的好手,赫连铁木亲自出手,一次就套中了头马——一匹肩高足有六尺的黑色公马,鬃毛长得像狮子。头马被套,马群顿时乱了,在烟雾和沙陀人的驱赶下,朝着鬼哭峡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破等人骑马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准备好的火把和扎着干草的树枝——等到了鬼哭峡,这些就是制造混乱的工具。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鬼哭峡到了。那确实是个险要的地方,两座光秃秃的石山夹着一条窄路,路口用木栅栏封着,栅栏后有两个哨塔,塔上有火光。
马群离峡谷还有一里地时,李破下令点火。三十多支火把同时燃起,绑在马尾巴上的干草也烧了起来。马群受惊,嘶鸣着朝峡谷冲去!
“放箭!”李破大吼。
几支火箭射向哨塔,塔上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塔楼就烧了起来。紧接着,受惊的马群撞开了木栅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进了峡谷!
“走!”李破一马当先,带着众人跟在马群后面冲了进去。
鬼哭峡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黑风盗的营地依着山壁搭建,大多是简陋的木屋和帐篷。受惊的马群横冲直撞,撞塌了帐篷,踢翻了火堆,火光四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敌袭!敌袭!”有人大喊。
但没人知道敌人在哪。黑暗中,只见无数燃烧的马匹在狂奔,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根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同伴。
李破带着人专挑落单的黑风盗下手。他手中的破军剑在火光下化作一道道寒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要害。赫连铁木跟在他身边,弯刀挥舞,也砍翻了两个敌人。这年轻人虽然傲气,但手底下确实硬朗。
葛布勒和老柴则带人四处放火,把能点着的都点着。火光越大,混乱就越厉害。
不到一刻钟,黑风盗的营地已经彻底乱了。有人想组织抵抗,但刚喊几声,就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冷箭射倒。有人想逃,但峡谷两头都被堵住了——石牙带着人守住了出口,出来一个杀一个。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渐渐平息下来。李破站在营地中央,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跪地求饶的俘虏,对赫连铁木说:“让你的人打扫战场,能用的都带走。俘虏……问问有没有沙陀人,有的话带回去让你阿爸发落。其他的,按草原的规矩办。”
赫连铁木点头,转身去安排了。他再看向李破时,眼神里已经没了轻蔑,只剩下敬佩。
石牙拎着刀走过来,刀尖还在滴血:“破小子,抓了条大鱼!那秃鹫想从后山溜,被老子堵住了!你要不要见见?”
李破跟着石牙走到营地后侧,看到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矮壮汉子,四十多岁,秃顶,脸上有道疤从左眼划到嘴角,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你就是秃鹫?”李破问。
“要杀就杀,少废话!”秃鹫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李破蹲下身,看着他:“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去年冬天,你绑了沙陀部三个人,收了马,为什么还要撕票?”
秃鹫愣了一下,随即狞笑:“为什么?因为他们认出我了!老子当年叛出沙陀部,杀的第一个就是族长的儿子!那三个小子里,有一个是族长侄孙,他能放过我?”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不然呢?”秃鹫眼睛血红,“在这草原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心软的人,早就喂狼了!”
李破站起身,对石牙说:“交给沙陀人处理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秃鹫歇斯底里的咒骂声,但很快就变成了惨叫——赫连铁木已经带着沙陀人过来了。
天亮时,队伍带着战利品返回灰驼谷。三十多匹马驮着粮食、兵器、皮货,还有几十个俘虏——大多是黑风盗的家属和杂役,真正的盗匪已经没剩几个了。
赫连勃勃带着全族人出谷迎接。当他看到那些战利品,尤其是看到被沙陀人押着的秃鹫时,这位老首领的眼睛红了。
“秃鹫!”赫连勃勃大步上前,一巴掌扇在秃鹫脸上,“我那三个侄孙呢?他们的尸体在哪?”
秃鹫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还在笑:“喂狼了!骨头都被啃干净了!哈哈哈哈……”
赫连勃勃怒吼一声,抽出弯刀就要砍,却被李破拦住了。
“头领,”李破说,“杀他容易,但就这样杀了他,太便宜了。不如……让他在全族面前,把当年叛族的事,还有这些年做的恶,一桩桩一件件说清楚。然后再用族规处置。”
赫连勃勃胸膛剧烈起伏,最终点了点头:“好!就按李兄弟说的办!”
他收起刀,转身看向李破,忽然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李兄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灰驼谷的朋友,是我赫连勃勃的兄弟!这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