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素日疼我,这孩子……也请你替我好好照顾着,来日……来日……”
“好了,”流烟也落下泪来,“这些都不用说了。你我姐妹一场,不必如此……”
偕同流烟出来后,我担忧地叹了口气,“杏儿这样只怕有些糊涂,你们得看仔细些!”
“奴婢也这么觉得……”
然而,无论我们再怎么仔细,杏儿也还是选择了一种极端的方式去追随清扬,她带着对清扬的思念,也带着一股无法自拔的悲伤,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将生命高高悬挂在玉兰树杈上,让魂魄变成了一股飘香的清风……
“杏儿!”
清晨,当范颐将她已然冰冷的尸体放置在廊下时,我痛心地大呼起来。这个痴傻的女子,在她娇弱的身躯里,原来还藏着一种让天地也为之变色的坚贞,而我以往则以为,她对清扬的爱只是一种在诱惑下情不自禁的肤浅的爱,根本经不起打磨,也经不起现实的摧残。这个平凡女子的不凡举动震惊了我,也许有人会认为她愚昧,但是在我看来,这却是一种了不起的付出!――因爱而付出,在施爱的人心里,又是何等的光荣与幸福……
翌日一早,整好了妆容之后,我把阿休唤醒,吃完早点一道下了楼。
“姐姐,我们去哪儿?”
“去找我们的家。”
凭着记忆,我找到了城南的民宅区,逛了一圈之后,在一处种着梧桐树的小小院落前停了下来。院子并不很新,但小巧精致,也很僻静。在邻居家找到了房主,是个年约六七十岁的老大爷。
“这院子是我叔伯兄弟的,一年前他们搬去了津川,这房子便空了下来,托我遇到有中意它的人,便将它卖掉。”大爷走路颤巍巍地,说起话来却很利索,“这院子里面三进,最里头三间正房,四间厢房,还有两间小房,中间是客厅,厨屋,杂房等,外头就是这院子,――里头也还有个院子,这么大地方,你们一家子六七个人住,足够了。”
我随着那大爷一同迈了进去,里面也还干净,墙角因久无人住,稀稀长出来几根杂草,但无伤大雅。院子中央还有棵极粗的玉兰树,时下正盛开着一树的白花,随风送来阵阵幽香。
“姐姐,好香的花哦……”阿休开心地捡起一朵玉兰朝我道。
“阿休喜欢这里吗?”
“喜欢!”
我微微一笑,转过身问那老大爷:“多少银子?”
“一口价,五百两!”他斜睨着眼睛,伸出叉开的左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沉吟了一下,从包袱里把楼如风给的那张银票拿出来拈在手里,“把房契给我吧。”
晌午后去了趟东山,在上官明安的坟茔上默坐了一阵,想起棺木中上官明安的惨象,一时间过往的悲伤又一一涌上心头,扰得人好一阵心伤。
入夜,我在客栈房里等范颐,阿休拿着一柄木剑在那里玩耍。我见他玩得有模有样,便道:“阿休想学武功吗?”他点点头,“想!”我摸摸他的脑袋道:“那以后就让大哥哥教你武功,好不好?”
“好!”他高兴得眯起了眼睛。这孩子,就算再开心脸上也还是有些忧郁。
我拉他坐在膝上,柔声道:“阿休很聪明,将来一定能成为有用之材。等我们安顿下来以后,姐姐再教你识字念书……”
等了约有半个时辰,范颐来了。我拿起包袱跟他说:“去后街那里等我,我已买了座房子,我们现在过去。”
没一会儿,我结了房帐出门,到了街上,会同范颐一同到了日间买下的小院内。“我们以后就住这里,这里叫烟雨巷,我们就在这里等大哥的消息。你现在趁着天黑,速回去把杏儿她们接过来,然后把府门前后都锁上。拿些小件的物品来即可,不要坐府里的马车,去外面雇。――记住,一切有上官府标记的东西一律不要带!”
“小的知道,今早遣散了众人之后,小的就已将所有贵重又不便携带的东西尽数锁入了地窖,少夫人和流烟她也都收拾好了,就等小的把小姐的指令带回去。”
“那事不宜迟,你速去速回。”
临近黎明时分,屋外终于有了马车滚动的声音,接着便是范颐在叩门。我领着阿休提裙出屋,开了院门将她们迎了进来,不料个个一见我就哭成了一堆。
“先进屋。”范颐一边往下搬行李,一边朝她们嘘声道。
后院一间厢房里燃起了油灯,三女一见我的面容,掩面又是一阵痛哭。杏儿的肚子已经很大,看样子,这几日便要临产。我想起早逝的清扬,还有他临终时留下的嘱托,此时也禁不住落下泪来。
“小姐,二少爷呢?”杏儿忽地出声。
“他已被埋在留城的营地里……”
“什么!――”杏儿脸色忽地变得雪白,也不顾身子不便,腾地起身就绕过桌子转了过来:“什么埋在营地里?!”
我张大眼看着失魂落魄的她,又看看正站在他身后的焦急不已的范颐。一看萝逸和流烟,也是一脸的紧张。我立时呆住,――原来他们都还没有将清扬遇害的消息告诉她……
范颐不停地向我咳嗽示意,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杏儿突然两眼圆睁,扶着桌子滑倒在地上,捂着肚子不停痛呼起来!
“快让开!”
我拔开凑上来的流烟,赶紧替地上的杏儿把起了脉――“范颐,快将她抱到床上去!快点,她要生了!流烟,赶紧去烧水!萝逸,帮我把包袱里的药匣打开……”
刚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