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不堪重负,尤其南方各省,山水相通,又盛产粮食,正需苦心经营;何苦致力于日本区区之地?
朝堂上,商辂带头出班进言,字字恳切。
殊不知汪舜华关上门来,也对着地图在暗暗叹息:商辂说的在理。
不是不想好好跟小鬼子算账,实在是因为——不划算。
抛开国内的反对不谈;日本自来是个独立国家,有很强的民族意识,即便明朝官军威武不可战胜,顺利占据整个日本,也会面对日本人民的激烈反抗。
当然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日本不是南方各国,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可以一年三熟,是天然的粮仓,足以让她垂涎三尺;也不是北方,地大物博,可以让她念念不忘。
甚至名声在外的石见银山,真的占领了,恐怕现在正在纷争的大名们会立刻团结起来,枪口对外。
与其深陷泥淖,不如坐山观虎斗。
——日本产银又如何?明朝的丝绸茶叶瓷器都是赚取外汇的硬通货!只要双方经贸往来,日本国的银子就会源源不断的流入;到那时候,反倒可以挑唆日本人相互拼斗。
巨量的人口,微薄的产出,不但不能给明朝带来利益,反而要投入海量的人力物力去稳定局势。
尤其某段时间一直宣传这是一个善于学习的民族。现在明朝各方面刚刚迈上正轨,可以想见在科学技术方面即将取得突破性进展,工业革命可期,让日本人搭上这趟便车,好好地学明朝的先进技术,然后回去发展自己,将来名正言顺的驱逐明朝?
在北方尚未平定,大航海时代即将到来,世界大部分地区谁属未定的时候,为一个日本浪费如此巨大的政治经济资源,不值得。
面前一大片森林,为什么要为一棵歪脖子树上耗死?
但是石见国毕竟和朝鲜隔海相望,而且现在经贸发展,朝廷确实需要大笔的银子,能守住自然是最好,即便守不住,放弃也来得及。
汪舜华想到网络论坛上的调调,日本战国时代的战争,充其量也就是村庄械斗的水平。
那就试试吧。
当然,汪舜华也不是没有为将来做某些准备。
还是那句话:中国是大海,是大洋,只要中国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就没有人能拿中国怎么样。
比起真刀真枪的和鬼子硬干,现在最重要的反而是提升明朝人民的反日意识,让他们认识到,这个一衣带水的东瀛小国不是乖儿子,恰好相反,是一头饿狼,随时可能咬你一口。
汪舜华甚至想过让杨一清整一份田中奏疏上来交差,但是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杨一清是标准的儒家子弟,让他造假,恐怕有点难,毕竟他没看过剧本,只会认为自己想要妄动刀兵故意栽赃陷害,不仅不从命反而把事情捅到朝堂上,那可有的瞧了。
这个时候,就别节外生枝,给自己找事了。
杨一清向君臣汇报了在日本国的见闻,首先就是名分问题:“太宗册封足利义满为日本国王,但国王另有其人,如今名唤成仁,在位已经十四年,换了三个年号,如今是文明八年,足利家族仅以将军自居。如今的将军足利义尚年仅十二岁,其父足利义政隐居避世,朝政由其母富子暂摄。”
这就很尴尬了。
合着国王是傀儡,从前和明朝打交道的都是实权的世家大臣,朝廷还阴错阳差的将其册封为国王?——这还不算,朝政国王管不了,国王他妈他老婆他儿子甚至内官都管不了,而是大臣的老妈管事!
群臣议论纷纷,这叫什么事!
杨一清还在汇报:“足利义政早年无子,于是以其弟足利义视为继嗣;不料次年其妻生子足利义尚,于是反悔,不愿意传位其弟。建极十年,双方刀兵相向,战火蔓延全国,至今十年,尚未言和。大名之间相互征伐,王城尽成焦土,国王寄居将军府,不想年初将军府也毁于战火。”
前些年明朝虽然开放国门,但对官方交往兴趣有限,何况倭寇严重,双方政府没什么往来,这些都算新鲜事。汪舜华对日本也说不上了解,至少对日本古代史真不熟悉;甚至石见银山的具体位置也不清楚,还是看了商人呈上来的日本地图,发现有个石见国,这才决定碰碰运气。
好在日本喜欢学中国,自然很多时候都能找到对应,虽然往往很有地方特色。
总的来说,现在日本国刚进入战国时期,当然不管是明朝还是日本国内都没这个概念。号称“万世一系”的日本皇室不是幕府将军的傀儡,名号也只是“皇帝”,直到侵华战争前才以天皇自居;而随着两大幕府一场混战,幕府势力被削弱,又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因此垂死挣扎,屡屡进攻附近的大名。
真是不新鲜,像极了东周的那一段混战时期。
汪舜华在心里遗憾不能拿田中奏疏说事,话锋一转:“我听说日本民间流传着杨贵妃东渡的故事?”
杨一清称是。这在日本国内传的很广,尤其他作为使臣到日本,日本已经见识到明朝的威力,本着“强者为王”的观念,为了表示友好,肯定会使劲拉关系。富子曾经自求献身度种,被他义正辞严的拒绝不说,就说到当年杨贵妃从马嵬坡逃出生天,东渡日本定居的故事。说在那里,她化身为神祇、天仙、观音、女刺客等等,还有墓地、纪念的寺院。
杨一清其实没在意,这种传说其实在国内也有,要不白居易也不会写“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忽闻海上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