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人山人海的,也不敢抬头,等圣驾过了,只看到一片黄旗。那人马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可气派了,就是不知道他老人家长什么样儿。您什么时候见了太后皇上,替小老儿谢谢他们。”
皇帝闻言一滞。
正说的时候,听见外头锣鼓喧天,马蹄铮铮的,正是礼亲王公锡、和亲王钟铉和安国公于冕带领大队人马到了,看皇帝安然无恙,都放下心来,赶紧伏地请罪,皇帝一挥手:“朕就是想出来看看民生,听听民意。”
小老头这才知道皇帝驾到,吓了一跳,赶紧跪下:“小民见过皇帝老爷,小老儿无礼。”
皇帝不在意的挥手:“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他的家人也慌慌张张的抛出来拜见。
皇帝粗粗看了,这些人都是粗布短衫,甚至还打着大大小小的补丁,和他平日里看到的衣冠楚楚侃侃而谈的大臣完全不一样,他们身材清瘦甚至嶙峋,皮肤粗糙到黝黑,双手都是老茧,却洋溢着满足和喜悦的笑容,眼睛里充满期待,朝气蓬勃。
皇帝明白那种东西,是母亲跟他说过的,希望。
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看着小老头:“你刚才说的是实话?”
老头儿颤抖着:“草民说的都是实话。当初朝廷说‘永不加赋’的时候,小老儿是不信的,可是如今二十年了,确实没有加税。”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您真是皇帝吗?”
皇帝没说话,戴荃喝道:“圣驾面前,不许无礼!”
皇帝挥手:“行了,别吓到老人家。”
小老头却似乎很是感叹,擦擦脸:“想不到小老儿有幸,居然能看到皇帝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他小心翼翼的抬头问:“我听老大说,他也是听老爷们说的,现在朝廷是太后当家,等皇帝亲政以后,这田赋还是要涨的,请问这是真的吗?”
皇帝一呆,背后于冕斥道:“不得无礼。”
皇帝回过神来:“没事。老人家问得好,你放心,朕亲政以后,农民的田赋不会变,不会涨。‘永不加赋’,这是大明的祖制。”
老头儿这才高兴起来,带着全家磕头:“如此,草民就放心啦。”
离开张老汉家,皇帝上马,到大路上换乘车辇,只是一路无话。
到馆驿歇下,戴荃服侍他休息,道:“山野小民无知,那老头儿的话,圣上不必过于放在心上。”
皇帝道:“古人常说‘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百姓不了解朕,朕有何尝了解百姓?”
皇帝想到刚才准备走,他家才五六岁的小丫头怯生生的拉着他:“吃了饭再走嘛,奶奶做的饭,可好吃啦。”
比她大一两岁的哥哥也嚷道:“是啊是啊,今天爷爷专门买了肉来,包饺子。”
他爹拍了他的头:“胡说个啥,皇上每天都有饺子吃,还有煎饼卷大葱,是吧?——皇后娘娘做的,肯定比咱们这些乡下人做的好多啦。”
他笑得很憨厚:“听说,皇上每天耕地,都是用金锄头呢。”
戴荃等使劲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皇帝不知怎么,心里一软,答应留下来吃饭。
虽是肉馅的饺子,但面很糙,夹杂着碎石粒,肉也不多,调料也不齐,自然和宫里的没法比,但皇帝吃得风卷残云,甚至吩咐一同来的王公:“你们也尝尝,这是老百姓家的味道。”
他能看得见小孩子们眼中羡慕和渴望的眼神,甚至压抑着的哭泣,好笑的拍拍小孩子:“好好听话,好好读书,以后每天都有饺子吃。”
小男孩终于哭出声来:“皇上骗人,饺子那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每天都能吃上?”
皇帝的眼泪掉了下来。
戴荃也忍住泪:“临走的时候,老奴吩咐下面给他们支了一百两银子,让他们买房置地,如果勤快些,够得着每天吃上饺子了。”
皇帝叹息:“他们解决了,那些没有碰上朕的呢?——饺子,这么不起眼的东西,他们要逢年过节才吃的上。”
戴荃奏道:“圣上也不要过于忧虑,那老头儿也说了,如今的日子比以前过的好多了。”
皇帝道:“那他们从前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朕从前听母后说,不懂何不食肉糜的,绝不只是晋惠帝那个傻子;当时不明白,如今算有些明白了。”
他想到刚才老汉跟他算账,家里几亩地,每年产出多少,纳税多少,要养几口人;老大老二每月还寄些钱,闲时做些箩筐扫帚之类的,或挑些菜蔬瓜果去城里卖,也能得些钱;又说起老婆媳妇孙女能纺纱织布,又能挣多少;赶上官府整修水利,爷孙几个前去打工,还能挣多少。虽然不多,倒也能够度日。接着感叹以前田赋是多少,人丁税是多少,徭役又是多少,还有永远闹不清的各种杂科,等等。一边说着当初县太爷召集丁壮来叫他们种棉花,刚开始还觉得多事,庄稼汉种了一辈子地,还不知道怎么种棉花!没想到按照他们教的种,虽然麻烦,但是产量多了三倍!全家人这才穿上了新衣。
说话的时候,村里的百姓已经听到动静赶过来看热闹,被侍卫拦在外头,皇帝招手:“让他们进来慢慢说。”
这是皇帝第一次真正接触百姓,也是这些百姓第一次接触到皇帝,这是废话。
这些一辈子没见过大世面的庄稼人,脸上并不干净,行礼并不端正,说话甚至在打颤,还有的甚至激动得哭出来。
他善言抚慰,询问他们的生活情况。这些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