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贩子做和事佬,对刘圭仁说:“这样吧,老师傅,你也别让老苏难做。按老苏刚才还的价,十块钱,你把邮票转让给他,这事就算过去了。不然……你以后恐怕也别想在这片儿淘换东西了。”
刘圭仁被顶在墙上,气喘吁吁,还没等他开口辩解或拒绝,那霸道的老苏已经不耐烦。他松开揪着刘圭仁衣襟的手,却顺势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不由分说,一把塞进了刘圭仁上衣胸前的口袋里!
然后,他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刘圭仁紧紧攥着的手里,将那本邮册又抢了回去!
“哼!这次便宜你了!以后给老子识相点!再敢不懂规矩,打断你的老骨头!” 老苏把邮册揣进自己怀里,又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这才骂骂咧咧地转身走开,仿佛他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圭仁靠着冰凉的墙壁,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胸口的衣袋里,那张被强行塞进来的十元纸币,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赔了十块钱,受了一顿惊吓和羞辱,心心念念的邮票也没保住……一股巨大的憋闷和委屈,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旁边劝架的人见事情“解决”了,也纷纷散开,各忙各的去,没人再多看他一眼。刘圭仁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服,低着头,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了番后街。来时的那点闲适和隐隐的期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腔的郁闷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挫败感。
回到家,他也没跟徒弟华孝义提起这件事。一来觉得丢人,二来也怕华孝义年轻气盛,知道后惹出什么事端。他只是把这份憋屈默默压在心里,以至于整个人都显得闷闷不乐,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晚上,刘正茂风尘仆仆地回到家,虽然疲惫,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神色间的异样。父亲不像往常那样,会问问他工作顺不顺利,吃饭了没有,只是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抽着旱烟,眉头微锁,眼神有些发直。刘正茂心里疑惑,但看父亲似乎不愿多说,加上自己开了长途车,确实累得厉害,便也没有多问。他只是跟父亲和舅舅简单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回来了”、“路上顺利”之类的家常话,就拖着沉重的脚步回自己房间休息。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奔波于千里之外时,父亲在家门口,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