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位赵副局长才风尘仆仆地赶到樟木大队部。这个时间点非常微妙,刘正茂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暗自思忖:这两位市里的领导,该不会是算准了饭点才来的吧?
一进办公室,陈延安就满脸歉意,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过来,一边连声解释:“刘副大队长,刘知青!实在对不住!让你久等了!我们真不是故意来这么晚的!本来早就该出发了,临出门的时候,赵局长又被市里一个紧急会议给叫了回去。我们只好在局里干等着,等他开完会,我们紧赶慢赶,一路紧赶慢赶,结果还是拖到这个点儿了!实在是抱歉!”
刘正茂接过烟,脸上挂着理解的笑容,摆摆手说:“陈哥,瞧您说的,太见外了!市里领导工作忙,会议多,我们能理解。赵局长,陈处长,一路辛苦了!快请坐!我们这乡下地方,条件简陋,大队部更是寒酸,让你们二位领导见笑了。” 他言语间既表示了理解,也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
那位赵副局长看起来五十岁上下,戴着眼镜,气质沉稳,他笑着接口道:“刘副大队长太谦虚了。樟木大队的名声,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不光是从报纸上、广播里经常听到你们的事迹,今年春节后,省里还专门组织我们听过你们大队的经验报告会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大队的支书是姓古,对吧?古大仲同志?” 他几句话就拉近了距离,显示出对樟木大队并非一无所知。
刘正茂心里微微一动,这位赵局长看来是做足了功课来的。他笑着回应并更新了信息:“赵局长您记性真好!不过情况有点变化,古大仲支书因为工作出色,现在已经升任粮山公社革命委员会的主任了。现在大队的支书是由原来的大队长郭明雄同志接任的。”
“哦,是这样!看来樟木大队真是出干部、出经验的好地方啊!”赵副局长点点头,随即环顾了一下简陋但整洁的办公室,又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景象,若有所思地说:“这一路走进来,虽然时间仓促,只是走马观花,但你们大队给我的感觉……很特别。具体哪里特别,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和普通的农村大队不太一样,有一种……嗯,一种蓬勃向上的生气。” 他这话倒不完全是客套,樟木大队整齐的新房、忙碌的工地、人们的精神面貌,确实与当时多数农村不同。
寒暄过后,陈延安把话题引向了正轨:“刘知青,上次电话里你说,和县邮电局那边已经沟通好了,在我们这儿设邮电所的事,县局没意见了,是吧?” 这才是他们此行的核心目的。
刘正茂如实相告:“是的,陈处长。前天,县革委会秦柒主任在我们大队开现场办公会,我当面请示了这件事。秦主任亲口答应,由他负责跟县邮电局打招呼协调,确保市局的决定在县里层面畅通无阻。” 他刻意强调了是“秦主任亲口答应”,增加了事情的可信度。
陈延安听了,却略显惊讶地追问:“你没直接见到县邮电局的局长或者相关负责人?”
刘正茂坦然回答:“确实没有直接见到县局的领导。但我相信秦主任。他既然当众表了态,以他的身份和作风,这件事就肯定能落实。在我们高岭县,秦主任说话是算数的。” 他的语气充满自信,这种自信源于对秦柒行事风格的了解和对层级关系的把握。
陈延安与赵副局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陈延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为慎重:“刘副大队长,我们信你。今天赵局长亲自过来,就是想当面和你确认一件事,或者说,商量一个具体的操作方案。”
刘正茂心知肉明,重点来了,他脸上依然带着轻松的笑容:“哦?什么事这么重要,还劳烦赵局长您亲自跑一趟?请讲。”
陈延安斟酌了一下用词,先套了个近乎:“怎么说呢,刘知青,咱们……也算自己人了吧?” 这是他习惯性的开场白。
刘正茂从善如流,笑着应和:“呵呵,陈哥您这话说的,当然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您尽管直说,只要是我们大队力所能及的,一定配合!”
“好,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实话实说了。”陈延安压低了点声音,“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市邮电局系统内部,今年有几个职工子弟需要‘上山下乡’。我呢,就给局领导提了个建议——把这三个子弟,安排到你们樟木大队来插队落户。然后,我们市局就以‘支持新农村建设、保障通讯’的名义,在你们这儿新设一个邮电所。等邮电所正式建起来,需要人手的时候,再以‘招工’的形式,把这三个下放到你们这儿的子弟,招进邮电所工作,让他们成为正式的邮电职工。”
陈延安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刘正茂的反应,缓缓问道:“这其中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这其实就是一种曲线解决就业、规避政策的常见操作,核心是借用樟木大队这块“宝地”作为一个过渡跳板。
刘正茂岂能不懂?他立刻抓住了关键点,直接问道:“陈哥,我明白了。恕我冒昧问一句,这三个需要安排的子弟,恐怕……都不是普通职工家的孩子吧?应该都是局里……某些领导的家属?” 他问得非常直接,目光敏锐地看着陈延安和赵副局长。
听到这话,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副局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变化,虽然很快恢复了平静,但这一瞬间的微表情还是被刘正茂精准地捕捉到了。刘正茂心里顿时有数了:这三位“子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