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就是县里现在非常缺钱,急需这笔资金去办几件紧要的事。等米下锅!” 他没有用任何官话套话掩饰,直接道破了县财政的窘境。
“可……但这笔贷款是以我们樟木大队的集体名义和信用去申请的啊!”刘正茂强调着其中的关键区别,提醒秦柒这钱的主体和责任归属。
“我当然知道是用你们樟木大队的名义贷的款!”秦柒接过话头,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问题是,按照现在的规定和政策,县政府本身不能直接向商业银行贷款。所以,我才想到借用你们樟木大队这个‘先进典型’的资质和信誉去贷款这个办法。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变通之策。” 他解释了采取这种“借壳贷款”方式的政策性原因。
听到这里,刘正茂的心情更加沉重。他深知这其中的风险,如果县里挪用的那十万块将来还不上,银行追讨的肯定是贷款主体——樟木大队。他必须问清楚,这钱县里拿去做什么用,评估一下还款的可能性。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问道:“秦主任,不是我多问,这钱关系到我们整个大队的信用和未来。您能不能告诉我,县里急着要这笔钱,到底是打算用来做什么项目?我们必须对社员们有个交代。”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但态度十分坚决。
秦柒似乎也预料到会有此一问,他并没有回避,而是很光棍地交了底:“县里经过研究,决定要办几个能带动财政收入、解决就业的厂子:一个是配套的饲料加工厂,一个是规模化的养殖场,还有就是利用本地资源,办一个水泥厂。这些都需要启动资金!” 他将县里的工业化蓝图和盘托出。高岭县是传统的农业县,虽然也有农机厂、造纸厂等少数几家县办企业,但效益普遍不佳,县财政一直非常紧张。秦柒上任后,一心想要改变这种局面,但苦于没有好的项目、启动资金和合适的管理人才。几次县革委会开会讨论,最后都是秦柒拍板,提出“摸着樟木大队过河”,直接复制樟木大队已经被证明成功的模式:按照樟木的养殖方法,生猪出栏快、销路好,那就办饲料厂和养殖场;县里石灰石资源丰富,而杏花大队的水泥厂已经成功投产,那就也跟着办一个水泥厂。至于启动资金,首先想到的就是向目前效益最好、最有“钱景”的樟木大队“借”。
“县里也要办饲料厂和养殖场?”刘正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秦主任,这可都是又脏又累、需要精心打理的活儿,县里的……干部们,能愿意干、能干好吗?” 他差点说出“老爷”二字,及时刹住了车。
秦柒不气不恼,反而笑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县里的干部不愿意干、干不好,我不会从外面调能干的人来干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等于我没说。”刘正茂小声嘀咕了一句,知道在调人这件事上,县里有着绝对权力。
果然,秦柒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樟木大队支书郭明雄,表情变得正式起来:“郭支书,现在正式通知你,县革委会研究决定,要从你们樟木大队抽调两名骨干人员,到县里新办的企业去担任领导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