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工作。除了日常事务,白副场长还顺便提起,前日有两个江南省来人到农场欲调动知青,但因对方所要找的人,他并不认识,且觉得手续不清,便未予办理,让对方离开了。
对于外面单位来调离知青的事,满文斌经历得太多,早已司空见惯,并未特别在意。此刻他心头萦绕的,是农场那日渐减少的储备物资还能维持多久,以及下一步该去何处筹措生产工具和保障基本生活所需的物资,这才是关乎几千人稳定的大问题。
听完白副场长的汇报,满文斌书记只是例行交代了几句,要求白副场长注意抓好农场工人们的思想教育工作,鼓励大家努力增加产量,同时也要保持警惕,注意生产安全。
这天一早,谷永金和陈小颜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匆匆跑到通往四分场唯一的路口,翘首期盼杨从先的到来。
昨晚回到宿舍,两人连夜整理了自己简单的行装,并将能够离开农场、返回江南老家的消息告知了同宿舍的知青。室友们闻讯,在向他们表示由衷祝贺的同时,也不禁联想到自身渺茫的前途,内心充满了深深的忧虑与羡慕。
在男知青宿舍这边,那位沪籍的知青队长为了给谷永金饯行,又带着几个要好的知青,设法弄来些本地产的羊奶果和香蕉,举办了一场以茶代酒的简单欢送会。
聚会开始时,大家还强颜欢笑,回忆着初来时的种种趣事,但说着说着,话题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对远方家乡的思念,进而演变成了一场倾诉多年艰辛与委屈的诉苦会。说到动情处,部分男知青忍不住黯然落泪。
能够离开这里,谷永金在为自己感到庆幸的同时,看着这些朝夕相处、却仍需在此坚守的同伴们,心中也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惋惜与酸楚。
最后,那位沪籍知青队长握着谷永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谷知青,你回去后,一定记得给我们写封信报个平安。到了新的工作岗位,一定要好好干,保持发扬我们知青吃苦耐劳、艰苦奋斗的作风,走到哪里都不能给咱知青丢人!祝你未来一切顺利!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都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上山割胶。谷知青,明天恐怕无法亲自送你离开了,请你多多谅解!”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谷永金和陈小颜在路口蹲了又站,站了又蹲,双腿都已发麻,望眼欲穿。直到九点多钟,那辆熟悉的进口小轿车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尽头。
汽车驶到近前停下,杨从先让谷永金和陈小颜上了车,再次开往农场办公室。这一次,由满文斌书记亲自接待了杨从先。
仔细查看了杨从先出具的江南省城公安局介绍信和高岭县樟木大队的知青接收证明后,满书记平和地说道:“杨同志,你们接收证明上列出的五位知青中,目前只有谷永金和陈小颜两位同志在我们四分场。陆文君同志因为身体原因,几年前就调到一分场去工作了,你需要去一分场为她办理手续。”
“至于另外两位,他们是私自出境,目前下落不明,我们农场也无法掌握其具体情况。”
杨从先点点头,表示认可满书记的说法。他学着刘正茂处事的老练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客气地询问道:“满书记,那么谷永金和陈小颜这两位知青的调离,还需要办理哪些具体手续?请您指示。”
对于知青调离农场,满文斌早已习以为常。他拿起桌上的烟,打开包装,先递了一支给杨从先,又示意性地递给谷永金一支。谷永金连忙摆手表示不会抽。满书记便自然地将其含在自己嘴里。杨从先见状,迅速划燃火柴,为满书记点上了烟。
满书记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随后拿起笔,在一张便条上写了几个字,递给谷永金,这才说道:“你们先去场部会计那里结清个人账务,然后凭会计开的单据,到办公室管档案的同志那里领取你们个人的档案资料。办好这两件事,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在财务室,陈小颜因有些许结余,可以领到十一块钱。而谷永金因为此前曾有借支,账面上反而欠农场八块钱。他身无分文,自然拿不出这笔钱,最终还是由陈小颜替他垫付了。
拿上财务室开具的结清款项的收据,两人又找到管理档案的干部,顺利领取了自己的档案袋。至此,谷永金和陈小颜的调离手续才算正式办完。
离开农场前,杨从先再次来到办公室,向满文斌书记表达了诚挚的谢意,随后便带着谷永金和陈小颜,驾车离开了岛弄农场四分场宿舍。
先到了知青宿舍区。谷永金和陈小颜各自的行李早已在前一晚就打包好了。杨从先没有下车,只是将车停在宿舍区外的空地上,静静等候。
谷永金和陈小颜各自默默走向自己住了近九年的宿舍。
此时,早已过了上工时间,其他知青都已离开,整个宿舍区显得格外空旷寂静,只有风吹过茅草屋顶的窸窣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劳作号子。
陈小颜轻轻推开那扇熟悉的、油漆斑驳的木门,走进女知青宿舍。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几张木板床整齐排列,空气里混合着汗味、橡胶味和潮湿的霉味。她走到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床铺前,那曾是她九年的栖身之所。床上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板,她那只从江南老家带来的旧木箱,就放在床板上。
木箱很旧了,边角处的漆皮早已磨光,露出木头的原色,上面用红漆写的“陈”字也已黯淡模糊。她蹲下身,提起木箱。箱子不重,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