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说话间,厅里又走出两人。
走在前面的是温氏,穿着藕荷色褙子,还是那副温和模样,心里自有一番能力。
而玉珠刚到扬州的病弱模样,现在已经完看看不见了,一身鹅黄衣裙,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都有梨涡了。
她一进来就瞧见了黛玉:“这就是黛玉姐姐?果然跟仙子似的,王家嫂嫂念过你好多次,我总算见着了!”
说着便去拉黛玉的手,“姐姐快来,我院子里新得了盆绿菊,正想找人共赏呢!”
黛玉被她的热情感染,抿唇笑了:“玉珠妹妹。”
两人年纪相仿,一见如故,手拉着手一边走一边便说起话来。
世子妃和温氏相视苦笑,温氏才对望舒解释道:
“嫂嫂别怪玉珠,她来京城没交上新朋友,难得见到信得过的,年龄又正好相仿的,这才热情了些。”
望舒表示明白,她还指望黛玉多些同龄姑娘做朋友呢,玉珠可比国公府的姑娘们简单多了。
众人进厅落座。
丫鬟奉上茶来,是上好的龙井,汤色清碧,香气袅袅。
又上了四色点心——枣泥山药糕、桂花糖藕、芝麻酥、杏仁酪,样样精致。
刘佩云看着望舒,眼里满是感慨:
“一别大半年,总想着你们在扬州如何。前些日子接到信,说你要进京,我欢喜得几夜没睡好。”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好你的主意好,把那两个丫头嫁在了扬州,我在这也算立住了,就算她们两个姨娘过来,也出不了什么乱子了。”
这话说得诚恳。
“婶子说哪里话,”望舒温声道,“是您自己有本事。”
两人说着话,温氏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一句,都是妥帖周到。
门外玉珠则拉着黛玉,指着园子里的菊花,低声说着什么,不时传来轻轻的笑声。
说了一阵家常,刘佩云忽然叹口气:“不瞒你说,如今在京城,日子也没那么容易。”
望舒放下茶盏:“怎么说?”
刘佩云苦笑: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置办些产业,前些日子买了两个铺子、一个庄子,地段却都算不得好。”
她摇摇头,“到底不如在西南,那儿天高地阔,做事也爽利。”
望舒沉吟片刻:“婶子可去见过东平王世子妃?”
刘佩云一怔:“鲁氏?见过两回,不过是年节往来,并未深交。”
“该多走动走动。”
望舒轻声道,“东平王府与西南侯府同气连枝,那可是嫡亲兄弟,如今可都在京城,正该守望相助。
鲁婶婶管家多年,我昨儿才见过她,她对京城人事熟悉,有她提点,能少走许多弯路。”
这话点得明白。
刘佩云眼睛一亮,握住望舒的手:“还是你想得周全!”
正说着,外头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一个奶嬷嬷抱着个婴孩进来。
那孩子虎头虎脑的,穿着大红绣福字的襁褓,正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呀”叫着。
温氏忙起身接过,脸上漾开温柔的笑:“壮壮醒了?来,给姨母请安。”
这便是温氏的儿子,小名壮壮,在扬州望舒府上出生。
那时西南侯家有些乱,温氏婆媳住在望舒府上,才得以平安落地。
望舒起身走到近前。
孩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她,不认生,反而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壮壮都这么大了。”望舒心里一软,从袖中取出那个长命锁,轻轻戴在孩子颈上。
金锁沉甸甸的,铃铛叮当作响,孩子觉得新奇,伸手去抓。
“这礼太重了。”温氏忙道。
“周岁礼,该当的。”望舒笑着摸摸孩子的脸,“只可惜抓周时,我怕是不能来了。”
温氏眼圈微红:“姐姐的恩情,我一辈子记得。”
这时,玉珠拉着黛玉过来看孩子。
黛玉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轻声说:“他真可爱,肉肉的。”
“可不是,”玉珠笑道,“除了饿的时候哭两声,平日都不闹人。”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妹妹,你方才作的那句‘冷艳全欺雪,余香乍入衣’,真好。
我这有些纸笔,咱们把全诗写下来可好?”
黛玉脸微红:“随口拙句,让姐姐见笑了。”
“哪里拙,分明是妙句!”玉珠转身吩咐丫鬟,“去我院里取笔墨来,要最好的。”
丫鬟应声去了。不多时,取来纸笔——是上好的宣纸、湖笔、徽墨。
玉珠亲自研墨,黛玉提笔,略一沉吟,在纸上写下:
“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
泛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
一觞虽独尽,杯尽壶自倾。
日入群动息,归鸟趋林鸣。
啸傲东轩下,聊复得此生。”
字迹清秀婉约,诗境淡远出尘。
玉珠抚掌:“好诗!好字!”
她自己也提笔,在旁边另纸和了一首。
紫鹃、汀兰和玉珠的丫鬟忙将诗稿小心收好。
望舒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了打算——这些诗,往后都要整理成册,给黛玉留着。
这边女眷们说着话,那头早有婆子来请承璋。
是嫡长孙朱明璋回来了。
看着更是春风得意了些,身材挺拔,眉眼英气,穿着一身箭袖骑装,风尘仆仆,像是刚从校场回来。
见了承璋,他爽朗一笑:“承璋也来了?”
承璋上前行礼。
朱明璋一把扶住:“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他打量承璋几眼,“听说考中新科秀才?好!兰璋凤姿。”
说着便拉承璋往外走,“走,去校场练练手!整日读书也该活动活动筋骨!”
承璋被他拉得一愣,回头看望舒。
望舒笑着点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