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挑一个稳妥的就行。”
望舒松了口气,笑道:“这有什么为难的?赵猛新婚,我本也不忍让他们夫妻分离。让他安排个人便是。”
两人相视一笑,这事便定了。
又说起齐嬷嬷母女的事。
林如海叹道:“我把她们的身契给你,这事我不擅处理,你看着办罢。只是齐嬷嬷跟了阿敏这些年,多少给她留些体面。”
望舒点头:“我明白。就让齐嬷嬷荣养罢,月例照旧。至于小鹿……她既想配人,便问问她的意思。府里的小厮,或是外头寻个老实本分的,由她选。”
“这样安置也好。”林如海颔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中秋的家宴,今年你来办罢。族里来了几个人在这边考试,到时候怕是要热闹些。”
“他们何时来的?怎不住到这边来?”望舒诧异。
“来了不到半月,住在原来庶支那处宅子里。”
林如海解释,“说是怕住过来要晨昏定省,耽搁功课。再者……”
他顿了顿,“也怕和璋哥儿在一处,压力大了。来的四个都二十出头了,去岁才取的童生。”
望舒会意,应承下来:“那我先筹备着。兄长给我个名单,再说说各人的喜好、忌讳。”
“我让忠叔给你送去。”
林如海起身,望着廊外的月色,声音轻了些,“院试结果要十余日才出。在这之前认了人,免得放榜时……喜的不能尽兴,悲的还要强作欢颜。”
望舒听出话里的意思——族里那几位,怕是有考不中的。
她默默记下,又想起尹大学士的寿礼。
“尹学士的寿礼,兄长可有什么主意?”
“他那人不重金银,就爱些孤本字画。”
林如海道,“你去我库里挑挑,选好了我再掌掌眼。实在不行,我画幅画给他,想必也欢喜。”
望舒这才放心。
次日一早,她便去了林府库房。
秋日的晨光透过高高的窗棂照进来,在堆积的箱笼间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里飞舞。
她一卷卷翻看那些字画,最后挑了幅前朝名家的山水手卷,墨色沉静,意境幽远。
林如海看了,点头称好。
只是装手卷的匣子旧了,边角有磨损,上头还有不知何时沾上的墨渍。
望舒另寻了个紫檀木的匣子,里头衬了软缎,将手卷小心放进去,这才觉得妥帖。
尹大学士六十寿诞那日,果然热闹。
尹府门前车马如流,来贺寿的多是文人墨客,青衫纶巾,谈笑风生。
望舒到时,花厅里已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着说话。
她正要寻尹老夫人,却见子熙从人群里钻出来,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拉住她的手:“姑姑!你可来了!”
说着便拽着她往西边去,穿过一道月洞门,到了偏厅。
里头坐着几位女眷,当中一位妇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杏子黄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妇人却不像寻常贵妇那样戴满珠翠,只簪了支白玉簪子,通身的气度温婉又从容。
“娘!”子熙脆生生喊道,“这就是黛玉的姑母,我跟您提过的林夫人!”
那妇人抬眼看来,目光温润,唇角含笑。
她起身迎上两步,扶住要行礼的望舒:“林夫人快别多礼。熙儿在家没少念叨你,今日可算见着了。”
“马姐姐,”望舒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我早就想见您了。”
马夫人——子熙的母亲,闻言笑意更深:“那我便托大,唤你一声舒妹妹罢。这样称呼,不易与人重复。”
“那我唤您芍姐姐。”望舒笑道,“芍药之芍,可是这个字?”
“正是。”马夫人眼里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欣赏,“舒妹妹好灵的心思。”
两人在窗边坐下。
秋日的阳光透过碧纱窗照进来,暖暖的,在青砖地上投下菱格的光影。
子熙挨着母亲坐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脸上满是欢喜。
望舒握着马夫人的手,轻声道:
“芍姐姐,不瞒您说,我这几日正盘算着去京城一趟——接我那侄女黛玉回来。”
马夫人神色一动:“能接回来了?”
“先去试试。”望舒声音低了些,“少不得……到时候要麻烦姐姐。”
“这有什么麻烦的。”马夫人想也不想便道,“但凡我能帮上的,一定尽力。”
这话答得太痛快,望舒反倒一愣。
马夫人看出她的心思,温声解释:“我早听婆婆说过你,道你行事知进退,有章法。她还让我多跟你学学呢。”
望舒脸一热,有些不好意思:“芍姐姐说笑了,我哪里当得起。”
“当得起。”马夫人拍拍她的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儿婆婆娘家人也来了。简哥儿,你知道的罢?他爹娘也到了。”
她顿了顿,眼里泛起笑意,“行简的娘也是个妙人,书画上极有灵气,常与她夫君比画。来,我引你们见见。”
说着起身,引望舒往厅东去。
那儿聚着几位女眷,正围着一幅画低声品评。
当中一位穿着水绿衫子的妇人约莫三十五六岁,身量纤细,眉眼清丽,正指着画上的山石说着什么。
见马夫人过来,她止了话头,抬眼看来。
“云妹妹,”马夫人笑着招呼,“快来见见——这是林夫人,承璋的姑母。”
那妇人——云行简的母亲,眼睛亮了亮,上前两步,福身一礼:
“早听简儿提起林夫人。这些日子承蒙照拂,还未当面谢过。”
望舒忙还礼:“云姐姐快别客气。行简那孩子懂事,与我家承璋作伴,我欢喜还来不及。”
两人一见如故,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