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画前说起话来。
云夫人果然如马夫人所说,谈吐清雅,对书画的见解独到。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说笑声,有小丫鬟打起帘子,林如海、尹大学士并承璋、行简一同进来了。
寿宴的主角一到,厅里顿时更热闹了。
尹大学士今日穿了身簇新的靛蓝直裰,头发梳得整齐,花白的胡子修剪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眼里有光。
林如海跟在一旁,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不时颔首。
承璋和行简跟在后面。
两个少年都换了新衣,承璋是月白直裰,行简是竹青衫子,并肩走着,像两株挺拔的新竹。
见了望舒,承璋眼睛一亮,却碍着规矩,只悄悄冲她眨了眨眼。
尹大学士在厅中站定,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感谢诸位莅临之类的。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点儿不像六十岁的老人。说罢,便有管家引着众人往宴厅去。
寿宴摆在正厅。
二十余张红木圆桌摆得整整齐齐,每桌八人,桌上已摆了四凉四热八道前菜。
正中主桌围坐着尹大学士、林如海等几位长者,承璋和行简则被安排在了次席,与几位年轻学子同坐。
望舒与马夫人、云夫人一桌,子熙也凑在旁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厅里的气氛愈发活络。
有学子起身吟诗祝寿,有友人当场挥毫作画,尹大学士来者不拒,一一应下,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宴至半酣,云夫人忽然轻声对望舒道:
“林夫人,简儿常说起承璋,道他虽年少,见解却独到。这些日子多亏你们照应。”
望舒忙道:“云姐姐言重了。行简那孩子沉稳,倒是我家承璋,跳脱了些,还得行简多带带他。”
“少年人活泼些才好。”云夫人抿唇一笑,“我听简儿说,他们往后要结伴游学?”
“是这么打算的。”望舒点头,“等九月我从京城回来,便让他们动身。路上有个伴,互相照应着,我们也放心。”
云夫人眼里泛起欣慰:“这样最好。简儿自小性子静,有承璋这样开朗的同伴,是福气。”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宴席已近尾声。
管家领着下人撤去残席,换上清茶果点。
尹大学士起身,举杯说了几句结语,众人齐齐举杯,贺寿声此起彼伏。
宴散时,已是戌时末。
秋月高悬,清辉满地。
望舒与林如海、承璋一道告辞出来,尹大学士亲自送到二门。
老人家握着林如海的手,又拍拍承璋的肩,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这才放他们离去。
马车驶在秋夜的街道上,轱辘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承璋靠在车壁上,已有些倦意,眼皮一搭一搭的。
林如海也闭目养神,脸上带着酒后的微红。
望舒掀开车帘一角。
外头月色正好,将街道照得一片银白。
道旁的梧桐树影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随风轻轻摇晃。
她轻轻舒了口气。
寿宴散了,这一桩事便了了。
接下来,该筹备中秋家宴,该处置齐嬷嬷母女,该安排游学的人手……
? ?身体才好些,结果就要一个人里里外外的忙,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