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的时候,两人都是气喘吁吁的样子,各自躺在一边缓神,适才亲密无间的交织此刻倒是莫名的透露着些生疏,严苍偏头看着他,伸手想去牵他的手,被黎星洲状是无意的避开了,严苍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倒是有些愣。
正巧黎星洲也偏过头来看他,目光相交,勾了勾嘴角:“想洗澡。”
“好。”严苍又起身带着他进了浴室,热水浇淋,身体清爽了很多,幸好他还惦记着俩人都还没吃饭,没做得太狠,至少黎星洲觉得还好,没有什么不适。
过来出差的严苍所带衣物都是正装,所以这会换了一身衣服也不过是一件大差不差的相同款式,至少在黎星洲这看来是这样的。
而他不是,夏天的晚夜里,穿了一身宽松的白衣配牛仔裤,头上一顶鸭舌帽盖下去,连脸都遮了大半了,明明都是二十六七的人了,两人相差还不到一岁,但此时的他同严苍站在一起,差别更是明显了,一个是板正的商务人士,一个像是嫩得掐得出水的青葱少年,这年纪谁看不说差出代沟了。
来了这边,黎星洲就当自己是来旅游的吧,不想吃什么连锁餐厅,这东西哪里吃不到,反倒是想尝尝当地的小吃,搜索到目的地,还是打车过去的,严苍倒是想开车,怕他到一半又犯困,至少车里可以睡会儿。
黎星洲却是看着他:“非要回这儿吗?”
严苍一时没反应过来。
黎星洲加重了语气强调:“这又不是在家,都在外地了,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等会在哪里逛累了就在哪里休息呗,带身份证就好了。”
严苍想着也是,他高兴就好,难得对方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找他,他不过是一瞬间有些无措了,还真没想到这些。
小吃街人多物杂,来的好多都是情侣要么是姐妹,反正是小年轻居多,两个打眼的高挑帅哥往那一站,自然是分到了不少打量,严苍站在街头看着眼前的热闹场景,一时有些恍然,他有多久没见过这些了,眼前的烟火气息让他精神恍惚了一下,像是觉得回到了高中时期,他妈妈也还在,十几岁的年纪那会儿正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畅想,哪里能料想到后来的世事无常。
而彼时他的小先生不满他的愣神,向他伸过来手:“过来牵着,人太多了,等会走丢了。”
视线里的一切无不是在蛊惑着他,傻愣愣地抬手,直到手心被另一只手触碰,才感觉到真实,心里的皱缩也被展开。
走一路也看了一路,哪里排队的人多黎星洲都想上前看看是什么,他表现出很想吃的样子,严苍就过去给他买,黎星洲很高兴,觉得两人像是在约会,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黎星洲吃得正高兴时,随意一瞥就看到前面的小摊上有一对小情侣正在玩射击气球的游戏,女生想要娃娃,男生在帮他赢,黎星洲一脸好奇,突然生出感慨:“年轻真好啊!”
严苍看着他笑,眼里却也满是回忆。
他记起早些年他也帮黎星洲赢过一个娃娃,也是这样,对方眼巴巴的看着别的情侣手上的公仔,输光了手上的零花钱赢到后拿给他,对方嘴上说着我一个大男生,根本就没想要这个,却很是欣喜地抱住那个公仔,这幅场景,他记了好多年。
黎星洲从来都不是缺钱的人,能这么珍重的对待那个不值钱的公仔让他很开心,像是他能陪在他身边一样,只是时间太久了,甚至都记不得那个公仔长什么样了,回忆的是跟他的那段过往。
“从前我送你的那个公仔还在吗?”严苍有些好奇了。
黎星洲一愣,嘴里还咬着小吃,收回打量那对情侣的视线边走边咀嚼着,只是脸上还带着错愕:“什么公仔?”
不说其他的,他追着他的这段时间里,所有的往昔都刻在回忆里,清晰可见,对方哪里送过他什么公仔,喜欢他的这些年里,收过的礼物都被他珍而重之地放在他原先的房间里,不可能不记得的。
黎星洲抿了抿唇,嫌热帽子早就被严苍拿在手里替他扇风,明明眼前人、手中事,还有晚夜的风都是温柔的,怎么会感觉有些冷意呢?
他呼吸一滞,不可思议地抬头,放轻了声音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什么公仔?”
严苍打量着他的脸色,看他有些不高兴,有些懊恼,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黎星洲执拗地看着他,是不要到答案不罢休的那种。
轻叹了口气停下挥动的手,许久才启唇描述:“我以前也帮你赢到过一个,只是有些忘了长什么样子了,所以想问问,没其他意思,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丢了就丢了,没关系的。”
黎星洲看着他,冷了脸,眼睛里的光芒忽然就散开了,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上的小吃一把塞到他手上,恹恹表示:“不吃了。”
身后所有的喧嚣全都在他们之间静止,黎星洲站了会,对方甚至都没说话,也没问他为什么,觉得现在这样挺没意思的,伸手夺回自己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就要走。
严苍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又开始生气了,反应慢半拍地去拉他,被黎星洲重重的一挥,严苍手里的小吃被他掀翻在地,两个人都有些愣住了,空气里都是硝烟的味道,看着他那副愠怒的表情,严苍低下头扯出两张纸巾将掉在地上的小吃收到垃圾桶里,这一过程里,黎星洲全程都没有动弹,低眉敛眼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临界迸发的怒气被生生拦折,黎星洲平和了下心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