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洲闭着眼睛, 任由水从头顶上冲刷下去,连思绪也在一起下沉,说实话,他现在复杂得很, 既没想靠近又想找他, 理智和情感的博弈, 明明是理智占了上风的, 因为生日会上的那件事,又让他重新开始犹豫起来了。
如果说他怎么做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哪怕自己没有主观意识地去靠近, 事实上也会以另外一种方式相遇,那么, 他的躲避还有意义吗?
黎星洲不免好奇起来, 但是站到自己生命这种事情上,实在是马虎不得,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得好, 黎星洲眸光流转,他不是还有至少七年的时间吗?
现在想这么多做什么,更重要的还是眼前事吧,至于学习这种事学不学也就那样了,摆烂吧。
黎星洲叹着气,关掉了淋浴, 突然觉得还是这个年纪好啊,只用考虑学习,现在再回头, 最重要的是要考虑着保护好的自己的小命。
现在的黎星洲在家和在学校形成了两个极端,家里人只觉得他现在长大懂事了, 夸赞他到底是过了十八岁肉眼可见的成熟了许多,知道放假过节回家给家里人带东西了,带的也不是什么高端奢品,可能是花,也可能是吃过觉着好吃的东西,总之有那份心让黎父黎母很感动。
而这些,全都是严苍教会他的事,大概是家里富足,什么东西都不缺,反而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些。
明明他们没在一起了,他却还是影响着自己,黎星洲只觉得心底有些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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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中,被烘烤了一整天的地还有些热气顺着鞋串掇上去,严苍只觉得有些燥热,手里提着一包青菜和一些瘦肉穿过小巷,几经辗转,视野这才开阔起来,前几天下了雨,路面并不平整,水堆积在坑凹里,今日的阳光一晒,积起了连块的厚淤,严苍目不斜视脚步不停拐弯躲了一下。
宽敞的过道被横七竖八的拉了几根晾衣绳,难得的好天气除了刚洗的衣服还有棉絮被褥,被太阳晒得蓬松温暖。
正值饭点,院里没什么人,大都在家做饭了,倒是有几个做完作业的小孩在晾着衣物的绳索下穿梭大笑,被人揪到骂骂咧咧了几句:“去去去,我刚洗好的衣服别把你们那黑手印抹上面了,到别处去玩。”
几个小孩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哟,严苍,今天又是你去买菜啊?”有人看到他正好打了个招呼,像是对他的到来习以为常。
严苍停了一下,见是邻居的乔婆婆在收晒的干辣椒,露出一个笑容:“婆婆,今天又是你一个人在家啊?”
“可不是,那死老头子出去钓鱼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等会回来我准说他几句。”乔婆婆絮絮叨叨地骂了两句,手上倒是没停过,将晒好的辣椒全部归到口袋里,顿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很是热情的招呼严苍:“来,过来,我给你抓一点回去。”
严苍摇了摇头拒绝了:“不用了,婆婆。”
乔婆婆介绍着自己的辣椒:“我自己晒的,有味着呢,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调料而已,快拿回去尝尝。”
“不用了,婆婆,我妈不能吃辣的,给我们也吃不上,浪费了。”
乔婆婆听到这话,语气明显停顿了一下,慢吞吞地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头说道:“哦,对,看我这脑子,年纪大了不记事了,忘了你妈不能吃辣了。”
严苍笑了一下,没在意:“没事,谢谢你啊,婆婆,那我回家做饭了。”严苍冲她挥挥手转过身往楼里钻。
倒是乔婆婆看着严苍远离的背影,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没说什么,重新蹲下来拢着辣椒。
严苍进了楼道,燥热被隔离在外,这楼里明显凉快得多,一到夏天只有早上那会儿他是被太阳晒醒的,楼道里原本有声控灯但是早就坏了,二楼的人家自己从房间里牵了根线出来吊着个灯用作夜间照明,但这会大白天的居然也亮着。
严苍只觉得今天的灯格外的晃人,将楼道里的环境照得更清楚了,楼梯间的扶手上已经生锈了,地面还是水泥抹平的一片,门口有处鞋架散着几双鞋。
这种老房子墙壁上免不了贴着小广告,这家的主人原先像是不堪这混乱,拿腻子涂了一遍,但在周围的一团灰渍中显得很是格格不入,却正好方便了贴小广告的人,主人家像是知道了在这种环境下做再多都是无用功便放弃了。
严苍的家就在四楼,同这的格局没什么不一样,一样的生锈栏杆,一样的满墙小广告,唯一一点可能是他们家门口没有摆鞋架,鞋子单薄到一手数清的程度。
严苍开门的时候,严母的声音就从厨房传来了:“小严,回来了啊!”
倒是严苍看到他妈在厨房,关上了门就快步走进,语气有些不满:“妈,我不是说了我回来做嘛,你怎么自己在做饭?”
严母笑了下,去够他手里的菜:“躺久了,起来活动活动还好,我这都快弄完了,这菜明天再吃吧,把菜端出去,还有一个汤马上起锅。”
严苍将菜递给她,洗了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他妈的位置,抿唇站在起锅位置不动弹了:“我看着,你出去坐着吧。”
知道拗不过他,倒是没坚持,叹了口气将饭先盛好端了出去。
饭桌上,两菜一汤,两个人倒是够了。
严苍还穿着他那身校服,纯白带蓝边的,虽然穿着校服但小小年纪眼神里已经脱离了稚气充满了锐利,并不会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