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语泪先流。
他不敢回去,怕看见那屋子里满地褪不去的血渍,那个永远等他归家的归宿缥缈到成了一缕烟,只剩一间冰冷冷的房子和旧物。
被拉起的警戒线, 围在楼底指指点点惋愕叹息的邻居, 唉声叹气说着出了命案房子卖不了好价的房主……纷纷都像是在提醒他, 天大地大, 从此,他成了漂泊的蜉蝣。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
黎星洲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过的,从前还算活泼的严苍, 哭够了呆呆地坐在地上,他就这么抱着对方。
他有些懊恼和自责, 他知道严苍的妈妈会去世, 以为是她的病,可上次看过她, 身体明明在好转, 他只以为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些既定的事实。
就像他高中没遇见过严苍,就像……这次是对方先告的白,实在没想到结局竟然是这样的。
他看着精神恍惚的严苍,实在担心,温了牛奶给他,严苍就这么抓在手里, 仿佛是在从杯身上汲取暖意。
黎星洲拍拍他:“喝点牛奶好睡觉,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更像是机器人听到了指令,僵硬地抬手入口, 顿了两秒,猛然起身, 直扑卫生间,扒着马桶,哇地一声全吐了,黎星洲抽了纸巾给他擦嘴,递给他一杯水,担忧地看着他,“簌簌口。”
严苍要哭不哭的表情地看着他,“抱歉,星洲,我喝不下去。”
“喝不了就不喝了,别勉强自己,”黎星洲扶着他,从没想过平时看着强健的严苍有一天脆弱成这样。
看着他身上沾到的污秽,黎星洲顿了顿,温柔地抚着他的脸商量着,“是不是不舒服,洗个澡好吗,明天我们去警局。”
严苍耷拉着脑袋,垂得更低了,见黎星洲要帮他脱衣服,有反应了,手一伸拒绝了,“我自己洗。”
黎星洲顿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好,你自己洗,我帮你放水。”
严苍低低应了声。
热水包裹着全身,只觉得舒适轻柔,身子渐渐滑下浴缸,在水下紧紧抱着自己,只觉得在这方天地找到了安全感。
黎星洲敲着门:“大严?”
严苍耳边传来声音,睁开眼,视线仍沉在水里,一瞬间破水而出缓了缓,才应了声。
听到里面有声音,黎星洲才算放心,“换洗衣物我给你放到门口了。”
“好,谢谢。”
黎星洲站在门口顿了会儿,还是走了。
等严苍洗漱好出来的时候,看着干净的客厅,刚才他席地而睡的地毯上搬过来了平时放在一侧的茶几,上面有一碗白粥。
看着他对着那碗粥发愣,黎星洲招手让他过来,“刚才才吐过,是不是这几天饮食不正常?我熬了点粥,你先吃着。”
严苍回到了原位坐下,大概是背抵着沙发,让他觉得后背有依靠,盯着那碗粥真心实意地再次道谢。
谢谢他的粥,谢谢他的陪伴,谢谢这天大地大给了他一个容身之处。
如此疏离又脆弱的严苍,黎星洲他实在没办法放心,抓着他的手紧紧握着放在自己胸口,见他看过来。
黎星洲一字一句都是真心:“大严,我会陪着你的,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在这一天,他终于明白自己会回到这的意义。
严苍感受着他掌心下跳动的心脏,强忍着的情绪一下子又崩了,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涕泗横流的脸,额头砸在黎星洲的肩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在这人世他失去了归宿,而今,又多了个归宿。
黎星洲感到自己手上的湿濡,抬手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内心密密麻麻泛着疼,默念着,会好的。
……
第二天,黎星洲和严苍一同前往警局。
对接的是一名姓林的警官,一身正气,对着到来的两人,低着头道一声,“节哀。”
严苍抬起头问他,“林警官,听说凶手抓到了是吗?”
林警官点点头:“是的,这人实施完犯罪,甚至都没有远走,我们顺着监控查了两天,已经找到了他的位置。”像是不忍,担忧问了句,“你要去看看吗?”
和谐稳定的城市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大的事件了,徒然出现一桩入室杀人案自是搅得人心惶惶,这个城市难得的大案,上头人更是下了命令彻查,几乎没费什么劲便抓到了人,快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林警官带着他们进门的时候,里面还有两个年轻些的警察正在单面玻璃后观察着那面的审讯室。
黎星洲是重生后第一次直面这人的脸,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下意识蜷起。
男人远没有前世的那么嚣张,手上的铐子当啷响,男人抖了抖嘴唇,面如死灰再一次苍白的表示:“我没有杀人。”
那面其中一个警察将被封存的烟头和水果刀都拿给他看,“这把刀是你的吧?还有这个烟头也是你留在现场的,我们已经验了烟头上的DNA,跟你符合,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男人抬起头看着那两样东西,还是摇头:“我承认烟头是我的。”已经认定了东西没办法解释,他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会被抓到。
再一次陈述,“我只是看着她家屋子的门虚掩着,我进去的时候也看到她了,她在房间内睡觉,那包就放在那,我只翻了她的包拿了钱,我没杀人。”
其中一个警察听到他的话,埋头写记录。
另一个却是拿着文件夹摔了一下桌面,发出嘭地一声,再一次将问题抛给对方,“没杀人,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