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父一下子就笑了,“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挑衅我吗?”
“你知道的吧,我对你们在一起的意见很大,”这会儿的茶泡开了,刚好适合入口,黎父话顿在这,像是要给对方心理压力,慢吞吞抿了口茶才道,“我们之前没说,并不代表我同意你了。”
“我知道的,伯父。”严苍抬头看他,“可是,我没打算放弃。”
“钱也不行?”黎父顿了顿,“我本来并不想揭你伤疤的,知道你在打好几份工,为了学费和生活费。”
“说实话,做到我们这个位置了,关于孩子的婚姻,我还是更能接受门当户对,恕我直言,你不够格。”
严苍点点头:“能理解。”
黎父还觉得自己说动他了,“你救了我儿子,这份情我应该还,只有你们在一起这件事不行,两千万怎么样?这个钱足够你顺遂一生,做你想做的。”
“听起来很诱人,”严苍顿了顿,“不过我拒绝。”
黎父觉得他有点不知好歹,“以你现在的这个条件,如果不是家里,你们连租个像样的房子都会影响生活,你打算让我小儿子跟你去过这样的生活吗?”
严苍敛敛眉:“我没那个意思,我会努力的。”
黎父呵地一声笑了,“我现在是以一个黎星洲父亲的身份跟你谈。”
“如果你要我从生意的角度看,对不起,那你一个还没进校的大学生远远没有说服力,你拿什么跟我谈?凭你一天打三份工的努力吗?”话难听,却是事实。
“我是真心的。”
黎父勾了勾嘴角:“我也是真心的,不说你们之间的差距,就是这社会舆论都不大会承受得了,做为一个长辈,我对你有同情也有欣赏,但也仅仅如此了。”
“我什么都没有,”严苍自嘲一笑,“想来只有我这一个人还算有用,偌大一个兴盛,内里派系分明,今天除了一个郑学辉,还有未来的郑学辉、刘学辉,大哥也需要一个助力,这个人除了星洲我想不到别的人。”
“我知道自从您在他成人礼上转让股份就带着要培养黎星洲的意思,我看得出来,相信其他人也看得出来,他们不过是觉得,就算您退位让贤也要仰人鼻息。”说白了,这次郑学辉的事已经给了黎家人一个警醒,这一回因为黎星洲的插手差点连命都没了,失去了一切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严苍并不想去探寻其中。
“更重要的是,”严苍竖起了自己的手给他看手上的戒指,“星洲他喜欢我。”
“你是在威胁我?”黎父眼睛一眯,才发现是自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涉及到小儿子的事,他就没办法退后。
“不敢,我只是把事实摊在眼前。”严苍朝他摊手。
“哦?”
“被摆在明面也好,吸引火力也罢,我的意思是,您有顾虑的事情我来顶上,星洲不愿意干的事我来干。”
黎父看着他眸光微闪,末了一笑,“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有魄力。”他还在试探对方,“一番话说得我都要心动了,爱情,财富,地位,转瞬间唾手可得,不可谓不是一箭双雕。”
严苍摇摇头:“伯父,你想岔了。”
“我不是要妄想做黎家的主人,我要做的……是你的棋子。”
黎父都要被他的话打动了,把自己拆解,将每一份都利益最大化,对自己都如此狠,他便是动心也不放心了,自家那个傻小子哪会是他的对手,他若想骗黎星洲,渣都不会剩。
“伯父,其实您没必要担心,我如今生无长物,不过还有黎星洲一根绳拴着我,不至于落入沼泽落入绝望,这个主动权从来都在他手上。”从对方将这个戒指套在自己手上时,他就已经把一切都准备献祭给他了。
“失去的越多,胆子也越大,我不过是赌一把罢了,一场人生的豪赌,赢了,柳暗花明又一村,大家都好,输了,我认命。”把自己卖给兴盛换一个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刀枪剑雨自己总会挡在黎星洲身前,而他,顺遂一生就好,换句话说,要么黎星洲先舍弃他。
黎父淡淡道:“对他好点。”像是终于妥协。
严苍终于笑了,四个字重若千斤:“从始至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