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洲在一旁咳了咳, 介绍道,“我大哥,”
“大哥好!”严苍十分上道,挂着水躺在床上似乎觉得自己这样不礼貌, 偏头看向黎星洲, “能帮我把床摇起来吗?”
黎星洲眼睛一眯:“自己什么身体不清楚啊, 好好躺着。”
被包得像粽子的黎星洲, 说的话一点威信也没有,甚至还有些好笑,在场两人却没人能笑得出来。
“一点点就行。”他这样躺着跟站在床尾的他们说话时, 眼睛只能一直往下飘,脖子梗着劲并不舒服。
黎星洲好歹同意了, 弯着腰正准备动作, 中途却被大哥捞了一把,“行了, 你们俩病号, 谁照顾谁啊,腿不疼了?”
严苍有些激动,现在这个位置好歹能更方便看两人,“腿怎么了?”
绷着劲咳了两声,但因为牵到了肩上的伤,闭着眼汗如雨下, 脸瞬间惨白了下来。
黎星津一看这还得了,将小弟搀到旁边的床位,“你也好生躺着, 我去叫医生过来。”
明明在房间就有按钮能通知问诊台的,大概是想给两人留下一点时间, 自己也出去了。
房间内,一时只剩下两人。
严苍小幅度偏着头看遍了躺在床上的黎星洲,目光顿在他的双膝处。
黎星洲感受到他的目光,无所谓地摆摆手,“害,就是看着唬人,这几天膝盖弯曲有点疼,养几天就行,没事。”
严苍顿了顿,说不出话来了,他自己现在也是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并没有资格去说他什么,他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那天进门看着黎星洲耷拉着脑袋满头是血的样子,他的惊慌比任何时候都多,好早这人现在没事。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屋子里是静谧的,此时此刻,他倒宁愿相信真的是神明听到了他十九岁的生日愿望。
……
明明看着严苍的伤势更重,可最先出院的也是他。
归根到底,他受的是皮肉伤,黎星洲那些伤实实在在全伤在最重要的脑袋上,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严苍的肩上结了痂,黎星洲扒着他的衣服看过,久久回不了神,严苍笑着牵回自己的衣服,“怎么,丑啊?”
幸好扎的是肩,再往中间一点,可能都等不到救护车到了。
伤口不大,只是现在仍然呈现着褐红色,样子唬人。
黎星洲眼巴巴看着,良久,点完头又猛然摇头,严苍看得心惊,一把按住他乱动的头顶,“别做这种大幅度动作。”
黎星洲到嘴边的话被噎住,好久才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不过很快又高兴了起来,自己张着手竖在严苍面前,并指挥他,“你像我这样张开手。”
严苍看了他一眼,还以为对方想同他击掌。
黎星洲立刻急了:“不是不是,就像我这样竖着手就行。”
接触的手掌又分开,两手中间隔着两指宽的距离,黎星洲却已经先撤回了。
指挥完自己,黎星洲倒是不管他了,自个列过身子在抽屉里一阵翻找,严苍眼睁睁看着对方将一个圆环套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看着那圆环束缚在自己骨节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就,跟我绑定了的关系”,黎星洲望天望地,“按照咱们从古到今的规矩,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严苍怔忪地摸着陌生的东西,仿佛冥冥中牵制住自己,在这寸草不生的幻境里从此有了一根带自己走回人间的线。
汹涌澎湃的情绪喷薄而出,可最后握进了他的拳头,感受着这东西带给自己的悸动,煞风景地问,“哦,是银的吗?”
“白金的。”
“哦,”严苍怔怔看着,垂头勾着嘴角,“挺好。”
心有归处,从此,他不再是人间路过客。
……
他们的的感情却被黎父视作小孩子的玩笑。
此时,屋子外的玻璃后,黎父看完了他们的互动,顿在那一动不动,似乎看到了黎星洲即将飘过来的眼神,黎父往靠墙的位置躲了一下。
看着黎星洲回头看,严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好奇道,“在看什么?”
黎星洲咧了咧嘴,“没什么,大概是我看错了。”
严苍点点头:“那我先将东西搬回去。”
收拾好出院的东西,全部都已经打包放在脚边,是黎星洲看着严苍要走了自己还得再呆两天只剩自己一个人觉得不畅快,拉着他在床边坐下说了一小会儿的话。
严苍劝他,“没事,就两天,刚好我回去把屋子里收拾一下。”
那房子,在众人心照不宣的情况下,成了两个人的住处,反正自从住院后,也没人回去。
听到他说的是他高中外的那处房子,不是要回严苍自己家,放心了许多,点头道好。
东西并不怎么多,一口袋就能扫尽。
严苍考虑着是打车回去还是坐轻轨,却被医院门口出现的人拦了去路。
“聊聊?”
严苍看着表情严肃的黎父知道他大概是特意在等着自己的,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辗转了一家幽静的茶楼,看着前面服务员见怪不怪的带路,严苍猜测大概是黎父经常来的地方。
择了一间包厢,服务员倒好茶水,躬了躬身退出了房门。
屋子内只有茶叶匍匐的香气,严苍有那个预感,知道对方想同他说什么。
果然,对方盯着他握杯的手挑了挑眉,“星洲送的?”
严苍的手没遮掩,甚至侧着让他看得更清楚,“是的,伯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