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好的未来。
也许,对方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严苍的命,因为途中遇到了自己,这才痛下杀手,他不只是黎星洲,更是严苍的对象,毕竟那杀自己的畅快之态做不了假,所以这才是‘你这条命是严苍拿的’的本意。
黎星洲闭紧眼,手在发抖。
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成型,就如梁珠玉所说,也许……他真的没有杀人。
可是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连佐证的东西都没有。
黎星洲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们家里一定还有什么是他上次去没有发现的。
重新站在严苍的家里,仔仔细细扫视着全场,一切都如他上回来的时候。
艰难地迈开步子,而这一次,目标直指彭宜的卧室。
他其实并不想打碎严苍记忆里的家,所以一切搜行小心翼翼。
彭宜习惯在客厅的沙发午睡,据说被害时就是这,连重点查探的命案点也在客厅。
陌生的房间,稀薄的空气,黎星洲仔仔细细翻找,从床头柜到被褥下,从衣柜到抽屉里,都毫无所获,几乎都想过放弃了,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就凭着前世严苍的异常和蒋文成话里的深意,其实归根到底都是自己意识过剩。
直到踩在床架上,从衣柜顶上的空隙里摸到了什么东西,黎星洲拖下来的时候还沾了好多灰尘扑簌而下。
那衣柜因为没有做到顶,留了一丝空隙,被密密麻麻塞满了好多存放的口袋,塑料的、纸质的,也许正因为这样,其他人才忽视了藏在口袋和柜顶之间的那份文件。
一份人身意外险,投保人是彭宜,而受益人是──严苍。
黎星洲攥紧了协议,眼里晦涩难明,久久没有动弹,这份文件似乎印证了他的想法,串联起了所有始末,可是他想到向来要强的严苍那张哀恸的脸,忽然就不敢再往下细想了。
……
九月过半,天气更加炎热,严苍为黎星洲的懒散找到了借口。
他们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因此也越发的珍惜。
可这回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邀约黎星洲出来的时候,却被对方一口回绝了,声称有事,说不失落是假的,可立马又振作起来了,“没事,中午天确实热,也是我没考虑,那我中午加会班快点把工作做完,晚上天凉些了我们再一起吃?”
黎星洲:“行。”
两人在电话里说了还一会儿还依依不舍,还是黎星洲先说的挂断电话。
挂完电话,黎星洲的嘴角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
关于那份文件的事一直哽在心头,这几日更是彻夜难眠,他不愿再继续这么错下去,坚定了心决定去见一趟蒋文成,有些事,还是要说开。
同宁市的看守所
黎星洲是第一回来这,他也确定自己是最后一次。
铜墙铁壁般的的围栏拔地而起,在这片空旷的地方显得尤其的肃穆。
隔着玻璃,黎星洲见到了蒋文成,头发被剃得短小,显露着青乌色的头皮,眼里有着对未来的惶惶。
黎星洲接起电话,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起对方的眼睛来,眼里的死气几乎要溢出来。
没有人相信他,没有人能救他,每一个追逐这篇案件的人恨不得都让他一命抵命,可是没有直接证据,舆论施压又催着加快进度,二审还是判了有期。
黎星洲心有戚戚,虽然关于犀牛理财的事自己也只在前期参与其中,可他始终觉得一条命是无辜的,或许黎父也是因为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道德感太高的人做不赢生意的。
“梁女士已经做了手术,目前在恢复中。”
蒋文成愕然瞪大双眼,激动地握紧了电话,想从这唯一的来源探寻妻子的消息,他没见过黎星洲所以并不认识他,“真的吗,珠玉她没事?”
在得到黎星洲肯定的答复后,低下头红了眼眶,良久才问,“你是谁?”
黎星洲语塞,突然定义不了自己,眨了眨眼缓缓叹出一口气,“你妻子做手术的钱是我出的。”
男人突然放下电话,对着他当当当磕下三个头,才起身,“我会还你……”可转眼想到自己这身份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顿了下,重新道,“这恩情我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还,倘若不行,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
黎星洲勾了下嘴角,被这人激起的阴霾突然一扫而光,死死盯着他,“我不要你还,我只要你……这辈子都不要再看见我。”
男人错愕不已。
黎星洲心境徒然放松,“或者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换了边耳朵重新接听,“关于你没有杀人的故事。”
他的话让蒋文成动容,“你信我?”
黎星洲摇头,“我信命。”
不是相信他,有些事科学没办法解释,比如前世严苍的异样还有对方话里的深意。
黎星洲没有那么博大,浅显着看他救了梁珠玉和蒋文成,可往深了讲,是在救自己,救严苍。
第一次从当事人的口中,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蒋文成没想到的是自己随意的一瞥,滋长了自己欲望的心。
闷热的午后,晒干的地,哪里都不是歇脚之地。
留门等风的屋子里匍匐着女主人睡熟的呼吸。
其实是犹豫过的,在法条和亲人之间踱步过,但是想着在自己病倒的妻子卧床不起,划拉下来的单子每一笔都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是他无能,从始至终都没让她过上好日子。
那条鲜活灵动的生命如今病怏怏卧在床榻,似河岸苍苍的柳树被抽干了灵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