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铁肺”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近距离的柔然士兵往往被震得心神失守。
动作迟滞,随即被他或他的亲卫轻易斩杀。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右臂那恐怖的“狼王之力”,仅凭常规的战力,就已堪称无敌。
然而,柔然人的抵抗,比预想的更加顽强。
就在慕舆根率部逐渐杀透地骸团的第一道防线,即将冲入堡内更开阔的地带时。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狂野、完全不似人类的嚎叫。
一群身披黑色破烂皮甲、脸颊刺满诡异青色纹路、眼神疯狂而呆滞的战士。
如同鬼魅般从堡内阴影处涌出,他们手持奇形怪状的兵器。
有的像是巨大的骨棒,有的则是绑着石斧的木棍。
甚至有人直接挥舞着,半截残破的马腿骨。
啖噬卫!嚼骨可汗的亲卫,被去除了人性、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们显然服用过某种激发潜能的药物,对“冥雾”有着相当的抗性。
他们不喊不叫,只有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响,如同破旧的风箱。
面对血鹰骑锋利的马槊和弯刀,他们不闪不避。
甚至用身体去撞击马匹,用牙齿去撕咬骑士的小腿!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最原始的阶段。
一名血鹰骑的长槊刺穿了一名啖噬卫的胸膛,那啖噬卫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反而顺着槊杆向前猛冲,张开满是黄牙的嘴。
一口咬在骑士没有甲胄覆盖的大腿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骑士惨叫着跌落马下,瞬间被几名啖噬卫淹没。
慕舆根看得目眦欲裂,这些啖噬卫的战斗力或许不及他的血鹰骑。
但这种完全不顾自身伤亡的打法,极大地迟滞了他们的攻势。
城门通道空间有限,血鹰骑的机动优势无法发挥,反而陷入了最不利的混战。
“杀!给老子杀光这些怪物!”慕舆根狂吼。
“铁肺”的力量再次爆发,将前方几名啖噬卫震得东倒西歪。
他趁机挥动“陨星骸槊”,如同砍瓜切菜般将其扫灭。
但更多的啖噬卫源源不断地涌来,他们像是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恶鬼。
用生命和血肉构筑了一道新的堤坝,死死挡住了血鹰骑前进的步伐。
堡外,慕容泓静静地看着城门处陷入僵持的血战。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中的冥羽扇,无意识地轻轻扇动着。
“慕容垂的‘正’,慕舆根的‘猛’,终究是遇到了韧劲十足的‘盾’。”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艺术品。
“看来,光靠血鹰的锐气,还不足以啄穿这狼巢。”
他转向身后的影羽卫,再次挥动冥羽扇,下达了新的指令。
“令,‘玄鸮军’影袭队,按计划行动。目标,破坏城内水源,焚烧其粮草囤积点。”
“令,弩阵前移,覆盖射击城墙缺口两侧,压制敌军援兵。”
“令,‘鸮鸣’准备,待影袭得手,扰乱其军心。”
一道道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慕容泓的战争,从来不止于正面的血肉搏杀。
与此同时,黑石堡金帐前的祭坛上,已经摆放了七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血光几乎将整个祭坛染红,那诡异的符文亮得刺眼。
“地母”诃额伦的咒语声越来越高亢,她手中的人脊杖挥舞得越来越快。
杖端的婴儿头骨眼眶中,绿火已经变成了两团旋转的旋涡。
突然,她猛地将人脊杖插入祭坛中央,那七颗心脏的正中。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长生天,降下您的怒火吧!”
“轰隆!”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骤然间乌云密布。
道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巨蟒般在云层中窜动,闷雷滚滚而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威压,笼罩了整个黑石堡战场。
正在奋力厮杀的慕舆根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
他抬头望天,只见乌云之中,似乎有无数扭曲的、痛苦的灵魂在哀嚎。
柔然萨满的黑暗仪式,引动了天象变化!
第三幕:血筮逆
天象的异变,让战场上所有人为之一窒。
那不仅仅是乌云和闪电,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不祥。
呼啸的漠北狂风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变得低沉而呜咽。
卷起的沙尘中,似乎夹杂着亡魂的絮语。
惨白的电光每次撕裂天幕,映照出的不仅是厮杀的士兵。
还有他们脸上瞬间掠过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长生天显灵了!狼神庇佑!”
城墙上,一些柔然战士在短暂的惊愕后,发出了狂热的呼喊。
原本因“冥雾”和血鹰骑猛攻而有些低落的士气,竟然为之一振。
正在城门甬道与啖噬卫死战的慕舆根,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不是畏惧死亡,而是这种超乎常理的力量。
让他这种纯粹依靠肉体力量的武者,感到本能的排斥。
他怒吼一声,将一名扑上来的啖噬卫连人带骨棒砸成两截。
试图用更疯狂的杀戮,来驱散心中的不适。
“装神弄鬼!”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铁肺”再次鼓动,发出更加狂野的咆哮,试图与这天地之威抗衡。
然而,慕容燕国本阵高台上的慕容泓,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并非恐惧,而是……兴趣,“终于忍不住了吗?‘地母’阁下。”
他低声呢喃,暗紫色的眼眸中,那星屑般的银光再次泛起。
仿佛在解析着,这天地异变中蕴含的能量脉络。
“以生灵之魂血,强行撬动天地法则,固然能得一时之威,但反噬亦不远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