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轻轻摩挲着,冥羽扇冰凉的玉质扇骨。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这血祭之力截然不同的阴寒气息。
“传令,‘鸮鸣’,起。”
站在他身后,一名脸上覆盖着无表情鴞鸟面具的影羽卫。
从怀中取出一支,形制古怪的骨笛。
骨笛通体苍白,似乎是用某种大型飞禽的翅骨制成。
笛身刻满了细密的、如同蝌蚪般的符文。
影羽卫将骨笛凑到面具唇部的位置,运足气息,吹响。
没有预期的尖锐笛声,只有一种极其低沉、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嗡鸣声。
如同无数夜鸮在深夜集体振翅,又像是来自九幽之下的叹息。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雷鸣的轰响。
清晰地传入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尤其是……黑石堡守军的耳中。
柔然战士们刚刚被萨满仪式鼓舞起来的士气,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那“鸮鸣”声钻入脑海,勾起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对黑暗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一些意志不坚的士兵,眼神开始涣散,动作变得迟疑。
甚至有人仿佛看到了已故的亲人浑身是血地向自己走来,发出惊恐的尖叫。
与此同时,数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借着“冥雾”和天色的掩护,利用飞爪绳索。
从黑石堡防守相对薄弱的侧翼悬崖,悄无声息地攀援而上。
他们是慕容泓麾下“玄鸮军”中的“影袭”精锐,擅长渗透与破坏。
他们的目标明确,位于堡垒西南角的几处大型蓄水池。
以及靠近金帐方向、被重兵把守的几座巨大毡帐,疑似粮草囤积点。
杀戮在阴影中同步进行,巡逻的柔然哨兵,往往在察觉到异样之前。
就被涂抹了剧毒的吹箭或纤细的铜丝,夺去了生命。
金帐前,祭坛上的血光已经炽烈如同燃烧。
“地母”诃额伦枯瘦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高举的人脊杖仿佛连通了天地,将祭坛汇聚的血色能量不断注入乌云之中。
她的嘴角渗出了一缕黑色的血液,显然维持这等规模的仪式,对她自身也是巨大的负担。
獠戈依旧站在阴影里,黑曜石义眼倒映着祭坛的血光和天空中乱窜的电蛇。
他听到了那诡异的“鸮鸣”,也感受到了军中隐隐的骚动。
但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些可能正在堡内制造混乱的“影子”。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座血光冲天的祭坛,以及远处慕容泓所在的方向。
“慕容泓……你的‘鸮鸣’,能乱庸卒之心,却乱不了真正的狼群。”
獠戈心中冷笑,“地母的‘血筮’,才是决定这场战争走向的关键。”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祭坛中央,那插入心脏堆的人脊杖猛地一震!
杖端的婴儿头骨,眼眶中的绿色旋涡骤然扩张,仿佛化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暴戾的气息。
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祭坛为中心,轰然扩散!
“噗!”离祭坛稍近的一些柔然战士,甚至包括几名正在施法的辅助萨满。
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猛地喷出鲜血,萎顿在地。
祭坛上的血色符文疯狂闪烁,然后猛地黯淡下去大半。
“地母”诃额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
向后倒去,被身旁的啖噬卫扶住。
她原本就苍老的面容,此刻更是皱纹深刻,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
气息微弱,显然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而那股被引动、汇聚的庞大血煞能量,在失去核心控制后,并未消散。
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无序,天空中的乌云剧烈翻滚。
闪电不再是惨白色,而是带上了一丝丝的血红!
“轰咔!” 一道粗如儿臂的血色闪电,不再是劈向燕军。
而是歪歪扭扭地、如同失控的巨蟒,猛地砸落在黑石堡内部的一片区域。
恰好是那些疑似粮草囤积点的,巨大毡帐附近!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而起。
混杂着毡帐、草料、粮食被引燃的噼啪声。
以及……一些被波及的,柔然士兵凄厉的哀嚎。
血筮仪式,失败了!而且遭到了恐怖的反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柔然人都惊呆了。
他们寄予厚望的萨满之力,非但没有击退敌人,反而给自家带来了灾祸!
“长生天……抛弃我们了吗?”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
獠戈的左眼,瞳孔猛地收缩,即使以他的冷酷和镇定。
面对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结局,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猛地看向堡外慕容泓的方向,那个依旧静立在高台上的身影。
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深邃和……危险。
“是你……你早就料到了?还是……你连这反噬,也计算在内?”
獠戈第一次,对这个看似文弱的敌人,产生了一种近乎忌惮的情绪。
慕容泓轻轻合上了冥羽扇,用扇骨轻轻敲击着掌心,仿佛在欣赏一出即将落幕的戏剧。
“逆天而行,强取力量,终将被力量反噬。”他淡淡地对身后的影羽卫说道。
“通知慕舆根将军,柔然军心已乱,可以……总攻了。”
第四幕:狼巢倾
血筮仪式的失败与反噬,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黑石堡守军本就紧绷的神经。
信仰的崩塌,比刀剑更加致命。
看着内部燃起的熊熊大火,听着那仿佛来自幽冥的“鸮鸣”在脑海中低语。
许多柔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