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骑参战的情况,急报吕光都督。”
他望着前方仿佛无尽的山峦,心中清楚。
攻取焉耆的战斗,已经从预想中的攻城战。
变成了一场更加艰难、更加消耗时间和资源的山地清剿战。
龙会这把“铁殇”,不仅伤及自身。
更成功地让秦军这把无坚不摧的利刃,砍在了坚韧而滑溜的牛皮糖上。
第三幕:铁火悲
当杜进的主力部队,在克服重重阻碍后,终于兵临焉耆王城之下时。
看到的,已不是预想中,严阵以待的坚固堡垒。
而是一片死寂的、弥漫着焦糊味的废墟。
高大的青黑色石城依旧矗立,但城门洞开,如同巨兽失去生命的嘴巴。
城墙上空空荡荡,不见守军旗帜。
城内,昔日夜以继日、火光冲天的王室冶铁工坊区域。
如今只剩下,扭曲焦黑的炉架和坍塌的烟囱。
一些地方还有未燃尽的余烬,在冒着青烟。
主要的矿洞口,都被巨石和爆破后的乱石堵死。
重要的冶铁工具要么被带走,要么被砸毁。
扔进尚未完全凝固的铁水槽中,凝结成一团团丑陋狰狞的金属疙瘩。
空气中除了焦糊味,还弥漫着一股金属被烧熔后的奇异腥气。
杜进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入城。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被遗弃的杂物和偶尔窜过的野狗。
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普通铁器、生活用具散落在地。
但所有与军事、战略相关的物资,几乎被破坏殆尽。
他来到王宫前,宫门同样大开。
昔日象征着龙氏王权的龙纹旗帜被丢弃在地,踩满了脚印。
大殿内一片狼藉,值钱的物品早已被搬空,只剩下笨重的石雕和被推倒的案几。
“好一个龙会……好一个铁殇……”杜进喃喃自语。
他能够想象出,在撤离之前……
焉耆人是如何怀着怎样一种悲愤与决绝的心情,亲手毁掉他们世代经营的心血。
这不是怯懦的逃亡,而是一场主动的、壮士断腕般的战略转移。
“将军,城内搜寻完毕,未发现任何成建制的敌军。”
“只找到少量躲藏起来的老弱病残,问什么都说不清楚。”副将前来禀报。
杜进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攻占敌国都城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这座空城,就像一只扎手的铁刺猬,吃下去毫无营养,反而可能划伤喉咙。
“留下两千人驻守,清理城防,看能否修复部分冶铁设施。”
“其余人马,以都尉为单位,分兵搜山!重点清剿勃达岭、银山道区域!”
“发现焉耆残军或嚈哒游骑,能歼则歼,不能歼则驱赶。”
“务必压缩其活动空间,找到其主力巢穴!”
“是!” 秦军如同撒网般,开始向天山深处进发。
但山区作战,绝非平原可比,焉耆残军和嚈哒游骑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神出鬼没。
他们时而在险要处设伏,滚木礌石招待,时而夜间袭营,放火骚扰。
时而精准打击,秦军的小股巡逻队和落单的斥候。
杜进虽然谨慎,但面对这种无孔不入的游击战术,也感到十分棘手。
秦军兵力占优,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伤亡虽然每次不大,但累积起来也颇为可观,更重要的是,对士气的消耗极大。
许多来自关中的士卒,不适应西域的山地气候和环境,非战斗减员也开始出现。
而在勃达岭深处的一处隐秘山谷,新的“铁谷”正在悄然重建。
龙会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工匠们在嚈哒人提供的,部分物资援助下。
利用携带出来的工具和搜罗的矿石,重新支起了简易的冶铁炉。
士兵们在险要处,修筑工事,妇孺则在开辟梯田,采集野果。
条件艰苦,但秩序井然,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在绝境中勃发。
龙且带着一身征尘回来复命:“大王,杜进军已被成功迟滞于,王城附近山区。”
“其分兵搜山,正合我意!儿郎们依托地利,屡有斩获!”
龙会看着族弟脸上那道新添的箭伤,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告诉将士们,我们放弃王城,不是败退,而是为了更好的反击!”
“让秦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流尽鲜血!这焉耆的天,塌不下来!”
“只要铁与火的精神不灭,龙氏的旗帜,终将重新飘扬在铁谷之上!”
山谷中,响起了低沉而坚定的呼应声。
这声音,与远方杜进军中那带着疲惫与焦躁的号角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四幕:长安策
就在杜进于焉耆的群山之中,与龙会的游击力量艰难周旋之时。
数千里外的长安城,未央宫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宏伟的宫殿,庄严肃穆,苻坚高踞龙椅之上,身着冕服,气度恢宏。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丞相王猛立于文官之首。
虽面色略带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朝会的议题,很快便转到了西域战事。
有官员出列,盛赞吕光将军西征连战连捷,克龟兹,平于阗,收疏勒。”
“扬大秦国威于万里之外,实乃不世之功,请求陛下厚赏。
朝堂之上一片附和之声,洋溢着乐观的情绪。
然而,王猛却在此刻,缓缓出列,手持玉笏。
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陛下,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帝国宰辅身上。
“吕光将军西征,连战皆克,拓土千里,功绩卓着,自当褒奖。”
王猛先肯定了战功,随即话锋一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