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周围的雪地“活”了过来,突然出现了无数个,身披白色伪装的身影。
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雪鬼,从洼地、从灌木丛、从雪堆后猛地跃起!
他们距离燕军骑兵极近,近到几乎能闻到,彼此呼吸的气息!
这些才是靺鞨真正的主力,由窟哥亲自率领的,三千五百名各族精锐!
他们在此已经潜伏了不知多久,身体几乎与冰雪冻为一体,只为了这致命的一击!
“放箭!” 窟哥的怒吼声,如同霹雳!
嗡!根本不需要瞄准,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人群!
无数支淬毒的楛矢石砮,如同死亡的蜂群,从四面八方射向陷入混乱的“狼鹰骑”!
噗噗噗噗!利刃入肉的声音,和战马的悲鸣瞬间响成一片!
如此近的距离,即使是“狼鹰骑”穿戴着精良的铠甲。
也难以完全抵挡,这种特制的、拥有极强穿透力的石镞箭!
许多骑士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
“有埋伏!结阵!结圆阵!”慕容垂目眦欲裂,他终于意识到中计了!
他狂吼着下达命令,手中的“断岳”槊舞动如风,格挡开射向自己的箭矢。
但太晚了!靺鞨人根本不给他们结阵的机会!
第一轮箭雨过后,这些彪悍的林中猎手,便扔掉了弓箭。
挥舞着短斧、骨棒、狼牙棒,如同疯狂的狼群,嚎叫着扑了上来。
与落马或速度减缓的燕军骑兵,展开了血腥的贴身肉搏!
他们专门攻击马腿,或者利用灵活的身法钻进马腹下,用短刃向上捅刺!
战马哀鸣着倒下,将背上的骑士重重摔落雪地,随即被数名靺鞨战士乱刃分尸。
风雪、混乱、伏击、近身肉搏,这一切的因素……
都极大地削弱了,“狼鹰骑”最擅长的集团冲锋优势。
他们厚重的铠甲,在贴身缠斗中成了负担,他们的长兵器,在近距离难以施展。
而靺鞨人则如鱼得水,他们熟悉这种混乱的战斗,他们的武器更适合这种搅杀!
慕容垂陷入了重围,他如同被困的雄狮。
“断岳”槊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蓬血雨,斩杀数名敌人。
他的勇武无人能挡,但个人的勇武,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如此无力。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那些百战精锐的儿郎,在敌人的偷袭和围攻下……
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又被迅速落下的雪花覆盖。
“保护吴王!跟这些野人拼了!”
忠诚的亲卫们,拼死护在慕容垂周围,用身体为他阻挡攻击,伤亡惨重。
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射来,穿透了风雪,正中慕容垂的左肩!
箭头撕裂铠甲,深入骨肉,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微微一滞。
“吴王中箭了!”亲卫惊呼。
“我没事!”慕容垂怒吼,一把折断箭杆,继续挥槊死战。
但他的左臂,显然已经无法用力,战斗力大打折扣。
窟哥发现了慕容垂的窘境,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挥舞着巨大的骨棒,嚎叫着向慕容垂冲来:“慕容垂!拿命来!”
两名悍将瞬间战在一起。槊影与棒风交错,在风雪中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慕容垂虽勇,但左肩受伤,实力受损。
而窟哥正值壮年,悍不畏死,一时间竟斗得难分难解。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雪原已然变成了修罗场。
燕军“狼鹰骑”损失惨重,伤亡超过三成,余部也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
靺鞨人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在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下,他们显然占据了上风。
慕容垂心知不能再恋战,否则真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他奋力逼退窟哥,对着身边残存的亲卫吼道:“突围!向南突围!回大营!”
残存的“狼鹰骑”听到命令,鼓起最后的勇气。
向着南面主营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在靺鞨人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窟哥和阿固试图阻拦,但暴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几乎为零。
加上燕军困兽犹斗,突围之势难以完全遏制。
最终,慕容垂带着一身伤痕,和大约两千余名残存的“狼鹰骑”。
狼狈不堪地,冲出了伏击圈,向着主营方向溃退。
他们的身后,留下了近两千具袍泽的尸体,和无数哀鸣的战马。
以及那片被鲜血染红、在风雪中渐渐模糊的雪原。
窟哥看着燕军退去的方向,没有下令追击,穷寇莫追,尤其是在这样的天气下。
他举起沾满鲜血的骨棒,发出了胜利的狼嚎。
周围的靺鞨战士也纷纷应和,嚎叫声在风雪中回荡,充满了野蛮的喜悦。
雪原奇袭,大获成功!
慕容垂的“狼鹰骑”,这支被誉为大燕锋刃的天下强骑。
在这场借助天时地利的伏击战中,折翼沉沙,遭遇了自成军以来最惨重的失利!
第四幕:败绩惊
慕容垂败退的消息,如同暴风雪一样,冰冷而残酷地席卷了整个燕军南线大营。
当浑身是血、左肩包裹着,浸透鲜血的布条、脸色苍白如雪的慕容垂。
在亲卫的搀扶下,踉跄着踏入中军大帐时。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将领和文官,都惊呆了。
阳骛手中的紫竹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吴王!您……这是……”
慕容垂一把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亲卫,强撑着站直身体。
但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