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有所作为,难矣!”
慕容垂冷笑一声,“阳侍郎你可曾计算过,大军南征,粮秣耗费几何?”
“若顿兵洛阳坚城之下,国内空虚,北边柔然残部,会不会趁机作乱?”
“陛下年幼,国中……也未必全然安稳。”
他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目光微微扫过慕容恪,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宗室内部的权力暗流,在此刻悄然浮现。
文官与武将,进取与保守,外部机遇与内部隐忧,各种意见在军议堂内碰撞交锋。
慕容恪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仿佛在推演着无形的沙盘。
他没有急于表态,而是让所有不同的声音,都充分表达出来。
直到争论声渐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他身上时。
他才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他先肯定了各方,随即话锋一转,声音沉稳而有力。
“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
“亦不可……贪功冒进,或畏首畏尾。”
第三章: 权衡术
军议堂的争论结束后,慕容恪独留下阳骛,在偏殿进行更深入的探讨。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士秋,方才垂弟之言,虽略显激进,但并非全无道理。”
慕容恪踱步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冉魏的区域,“冉闵,确是我大燕心腹之患。”
“其用兵狠辣决绝,常行险招,不可用常理度之。”
“我等若全力图秦,他绝不会坐视。”
阳骛皱眉道:“太原王是担心,冉闵会趁我南下之际,北上寇掠?”
“不止如此。”慕容恪摇头,“我更担心他会与苻坚,达成某种暂时的默契。”
“毕竟,在冉闵眼中,我慕容氏与苻坚,皆是‘胡虏’,皆是他复仇的对象。”
“若他与苻坚暗中勾结,暂息兵戈,甚至联手先对付我大燕,亦非不可能。”
他手指点在中原之地:“如今之势,犹如三足鼎立。”
“任何两方死斗,第三方都将获利最大。”
“头罗曼远在西域,尚且懂得派人挑拨离间,我等身处局中,岂能不慎?”
阳骛闻言,神色也变得更加凝重:“如此说来,南下之事,确需从长计议。”
“只是……这千载难逢之机,就此放过,实在可惜。”
“非是放过,”慕容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是换个方式。”
他回到座前,沉声道:“我军主力,不可轻动。”
“但,亦不可毫无作为,坐视苻坚安稳度过此劫。”
“太原王的意思是……?”
“虚张声势,陈兵边界!”慕容恪断然道。
“立刻传令,围困高句丽都城的大军返回。”
“在与秦接壤的各州郡,大张旗鼓,囤积粮草。”
“营造出我大军即将南下,志在夺取洛阳的态势!”
阳骛眼睛一亮:“示形于敌,迫其分兵?”
“不错。”慕容恪点头,“苻坚得知我边境异动,必不敢将西域的压力等闲视之。”
“他要么严令雷弱儿死守洛阳,不敢妄动。”
“要么,就从捉襟见肘的关中兵力中,再分出一部分,来加强东线防御。”
“无论如何,都能有效牵制前秦兵力,减轻嚈哒人在西域的压力。”
“让嚈哒人和秦人……流更多的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深邃:“同时,密切关注冉闵动向。”
“他若依然按兵不动,埋头发展,那我军便在边境保持高压,持续给苻坚放血。”
他若……” 慕容恪的目光锐利起来:“他若以为,时机已到。”
“胆敢率先北上,攻击苻坚,那我大燕便可立即调整策略。”
“或与苻坚暂息兵戈,甚至联手,先将这头最危险的‘修罗’扑杀!”
“或者,趁其与秦军交战正酣,直取其兵力空虚之后方!”
阳骛听得心潮澎湃,又不禁脊背发凉,慕容恪此计,可谓老辣至极。
不进,则牵制前秦,坐观虎斗;进,则可随机应变。
无论秦魏谁先动手,燕国都能占据主动,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太原王深谋远虑,骛不及也!”阳骛由衷叹服。
“如此,我大燕便可稳坐钓鱼台,静待良机。”
慕容恪却微微摇头,脸上并无得意之色。
“此策虽可保一时安稳,然终非长久之计,天下之争,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我大燕立国北地,虽拥精骑,然人口、财力皆不及前秦,文化底蕴亦不如江东。”
“若不思进取,终将为人所制。”
他看向阳骛,语气郑重:“士秋,示形于敌之外,还有两件事,需立刻去办。”
“请太原王明示。”
“其一,派能言善辩之士,携带重礼,北上去见酋靺鞨盟主突地稽。”
“许以财帛,晓以利害,务必使其在我军南顾之时,安分守己。”
“甚至……可以怂恿他们,去给高句丽边境,找点麻烦。”
“其二,”慕容恪压低声声音,“加强对国内……”
“特别是慕容守仁的监察,非常时期,内部稳定,重于一切。”
阳骛心中一凛,知道慕容恪对慕容守仁的猜忌没有减少,反而因此更深。
他肃然躬身:“骛明白,这就去安排。”
第四章: 北方抉
慕容恪的决策,很快化作了具体的行动。
数日之内,慕容燕国与前秦接壤的边境线上,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大量的燕军骑兵,开始向边境集结,营寨连绵。
旌旗招展,斥候的活动频率,也大大增加。
各种关于燕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