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九爷!饶…饶命啊...”
烂头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招呼着他那几个同样吓破了胆的同伙,
“我几时有话放生?”
“啊?”烂头三还有剩下几个烂仔顿时心头惶恐,两股战战。
陈九随手指了一个年轻些的,“你去送口信,送完信返来见我。敢走佬?我就放他们追你斩十碌!”
“你们留低做苦力填数,或者自己抹了脖子,我给你们备棺材。”
整个讲堂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几个烂仔看着陈九,张嘴想说什么,甚至有一人目露凶光想要放手一博,最后都耷低头认命。
他大佬叶鸿都被逼得割脖颈,他又算个什么东西。
想明白了,骨头也就软了,甚至生出几分后悔。
那个年轻些的面露苦色,一步一回头地出了门。
陈九缓缓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沉声道:“诸位,我陈九开义学,系想金山华人识字明理学揾食,日后在金山企直条腰,唔使被鬼佬当狗踢!”
“理得你边个堂口,背后撑乜水!”
“犯了规矩,我秉公堂的刀唔识认人!”
他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你们系来学本事学企身!不是食霸王餐,更不是撩事斗非!边个觉得秉公堂饭香规矩软。”
“现在即刻给我滚!”
陈九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今日搞到各位先生同窗冇瘾,陈九在这里赔个不是。”
他朝着台下的学生和几位先生微微躬身。
说罢,不再看台下人的眼神,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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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走出讲堂,陈秉章早已在外面等候。
“秉章叔,”陈九的脸上恢复了平静,“见笑喇。”
陈秉章看着陈九,眼神复杂。
他拍了拍陈九的肩膀,长叹一声:“黄久云…这是派烂仔试探?还是落战帖?”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你打他的面皮,往后...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陈九叹了口气,“树想定,风偏狂。”
“呢种阴湿招确实好用啊…眼下先顶硬上捱过眼前呢一关。”
“在金山捞人样,单靠缩骨避事。”
“行唔通?!”
最后半句淬成刃,钉进陈秉章眼缝里:“有的数,迟早要找。有的规矩,终须用血水写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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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州会馆内,不复往日的喧嚣。
几名老管事在偏厅整理着账目,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秉章独自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面前的茶早已凉透。
他望着窗外那株半枯的梅树,眼神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九进来时,他才缓缓回过神。
“九侄,坐。”陈秉章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他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后堂一排黑漆牌位前。
“你随我来。”
陈九跟着他走到牌位前。
“呢一位,”
陈秉章指着最左边一块牌位,声音低沉。
“是梁赞先生。道光二十九年,第一批从新会过番来金山的乡亲,大多目不识丁,又不懂洋文,在码头做苦力,时常受人欺凌。”
“梁赞先生原是乡下的郎中,略通医理,便在码头边支起个小摊,免费为受伤的乡亲医治。后来乡亲们凑钱,才建起这冈州会馆最早的雏形,他便是第一任馆长。可惜,咸丰五年,一场霍乱,梁赞先生为救治乡亲,自己也染了病,不幸……唉……”
他又指向另一块牌位。
“呢一位,是陈四叔。他原是广州府的镖师,使得一手好拳脚。来到金山后,见不惯白人地痞流氓欺压华人,便组织了一班乡亲,成立了最早的护卫队,与那些地痞流氓械斗过数次,保得一方平安。后来,在一次与爱尔兰人的冲突中,为救一个新会的小姑娘,被人乱刀斩死。”
陈秉章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他挨个介绍着牌位上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讲述着他们生前的义举与不幸。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故事。
“阿九,”陈秉章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冈州会馆有今日风光,全靠前人捱尽血汗。有的连条命都填落去,先至为后生仔挣到扎脚之地!”
他从香案上取过三炷香,点燃后递给陈九:“今日你坐正会馆理数位,该当俾先人上炷心香。”
陈九接过香,神色肃穆地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对着那一排排灵位,磕了三个响头。
“各位叔伯太公在上,”
“细佬陈九食塞米,暂掌会馆数簿!”
“日后定当搏尽条命,护住乡亲同胞!撑大会馆招牌!”
“唔丢得前人架!”
香烟袅袅,仿佛将他的誓言带向了九泉之下。
祭拜完毕,陈秉章引着陈九来到一间更为隐秘的侧厅。
这里,早已候着三位年纪很大的老人,气氛有些沉闷。
他们皆是冈州会馆的前几任馆长或重要理事,如今虽已较少过问具体事务,但在会馆内依旧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阿九,这位是林伯,这位是张伯,”
陈秉章为双方引荐,接着指向一位面容清瘦的老者。
“还有这位是,何松年何老板。何老板曾是咱们会馆的第三任馆长,早年间在码头一带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为咱们新会乡亲办过不少实事。”
陈九连忙上前一一见礼。
他打量着何老板,这位老者虽已年迈,但腰背依旧挺直,身上带着一股久经风浪的沉稳气度。
隐隐地觉得有些眼熟。
三位老人仔细打量着陈九,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亦有几分……期许。
“后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