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沉寂如水,那个男人把自己活成了一件铁器,不再为自己而活。
那份纯粹的决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小文此刻的懦弱。
自己是师门的“叛徒”,是苟活下来的“懦夫”。他对不起为了帮他逃命死去的刘晋和阿德,因为自己的软弱和功力低微死去的两个师兄,更无颜面对活着的师兄。
活着的,只是一个名为“小文”的躯壳,一个于新的杀人工具。
他不愿用自己现在的污浊,去玷污过去那份纯粹的兄弟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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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越来越空旷。
夜,越来越深沉。
空气中,只剩下几百颗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汇成一片压抑的鼓点。
终于,他们顶着无数黑暗中窥视的目光穿过三条街,停了下来,如同黑色的潮水凝固在岸边。
前方,紧挨着墨黑翻滚的海水,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小货仓。
这就是巴特口中那近百个“不好惹”的华人藏身之地,血手帮的转运人货的地方之一。
陈九举起手中的望远镜,镜筒抵在眉骨上。
视野里,人影绰绰,火把摇曳!数十人正慌乱地将沉重的木箱、包裹,甚至一门用油布覆盖、但仍能看出粗壮轮廓的树干一样的东西,从货仓里连拖带拽地搬出来,想要塞进几艘停靠在浅水处的小舢板里!
这就是那门炮吧!
“冚家铲!想走鬼?”
至公堂的武师头领眼尖,也看到了搬运火炮的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新仇旧恨瞬间点燃,“九爷!他们想跑!还带着炮!”
镜筒移动,远处海面上,粼粼波光中,几点微弱的火把光亮正摇摇晃晃地向着更深的黑暗驶去,如同飘向冥河的鬼火。
显然,已经有几艘小船载着人先一步溜走了!
“叼!真系想落海遁走!”
“反应倒快!”
梁伯也举着望远镜,骂了一声。
陈九眉头紧锁,眼中寒光如电。仇敌就在眼前,岂能让他们轻易逃脱?
夜色和海面是绝佳的掩护,一旦让他们彻底融入黑暗,划向深处,再想揪出来就难如登天。
“麦克!”
陈九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你的人,即刻去找船!小船大船都要!要快船!我要下海,截住他们!”
“阿忠!拖一棚人殿后!给他们开路抢船!手起刀落,唔使问!”
麦克没有犹豫,一挥手,七八个跟在他身后的爱尔兰汉子立刻脱离大队,阿忠抱拳领命,带着捕鲸厂的嫡系跟在后面。
他们奔入海岸区错综复杂的街巷,目标直指所有可能停泊船只的地方。
与此同时,货仓那边的搬运似乎也察觉到了黑暗中涌来的巨大威胁。几声嘶哑的粤语吼叫划破夜空,人影的移动更加混乱急促,火把的光影疯狂摇曳,如同受惊的蜂群。
有人立刻开枪示警!反应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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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夫斯一把揪住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巴特,
柯尔特的冰冷枪管粗暴地顶进他肥厚的下巴,几乎要戳穿他的喉咙,
“Fuck you!你刚才还说他们只是躲着!现在呢?!他们在跑!你这头蠢猪今天还他妈勒索他们?!你是在提醒他们快跑吗?!”
巴特吓得魂飞魄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裆里一片湿热:“No!No!Sir!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们会跑……我发誓!我只是……只是想捞点钱……”
“捞钱?!”
格雷夫斯眼中杀机毕露,手指扣在扳机上,“说!他们还有什么地方能去?是不是你在里面搞鬼!再敢说不知道,老子现在就轰掉你的猪头!”
“船!对!船!”
巴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嘶喊,“他们肯定要上大船!小船走不远!只能在近海!巴尔巴利海岸没有秘密!我能问!我认识所有绑人的掮客!给我点时间!我去打听!我一定能打听到是哪条船!求您!给我个机会!”
格雷夫斯嫌恶地一把将他掼在地上,像扔一袋垃圾:“押着他!我带着他立刻去找地方问!”
“九爷!”
他指了指地上的巴特,又指了指远处,看到陈九点头后,
随后他拽着巴特的头发,“你想清楚,要是搞鬼耽误时间,或者问不出来,就把你剁碎了喂鱼!”
他身后立刻有两个之前平克顿的手下上前,粗暴地将哭嚎的巴特搀扶。
又有一队华人汉子端着枪跟着押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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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没有寄希望于未知,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座开始紧张起来的货仓。
手下弟兄的怒火已经压抑到了极点,武师们握紧了刀枪,只待一声令下就冲过去。
“冲过去!劈死他们!”有人低吼。
“九爷!下令吧!咪让班冚家铲走甩!!”至公堂的人急红了眼。
自己的龙头大佬和白纸扇被人杀掉,要是不能报仇血耻,连跛脚婆担尿桶过街都要耻笑两声。
更何况明显九爷要唐人街清一色,此时不出头何时出头?!
难道还想一辈子当草鞋,当四九仔?
霸晒巴尔巴利海岸,霸晒唐人街就近在眼前,没见今晚各方人马都下了死力气?!
事后论功行赏,还轮不轮到至公堂,轮不轮得到我?
“不要急!找死吗?!”
梁伯一步踏到陈九身边,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死死盯着货仓门口,“他们有炮!谁知道有几门!想清楚!冲过去万一炮响了拿命填吗!冇脑!”
他猛地转头看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