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星期,美国的太平洋舰队就会封锁旧金山湾。他们的陆军会开进这里,将我们碾成粉末。而英国人、法国人、荷兰人,这些在全世界都拥有殖民地的老牌帝国,他们会立刻下手,粉碎这里。”
“十九世纪的世界,是一个由帝国主宰的世界。这个世界,就像一个等级森严的上流俱乐部,里面坐满了腰缠万贯、手持刀枪的白人。他们不会欢迎任何新的成员,尤其是一个黄皮肤的新成员。任何公开的、独立的建国行为,都会被他们视为对现有世界秩序的挑战,都会招致他们毫不犹豫的、联合起来的绞杀。”
“我们在美国建立的商业帝国,我们所有的工厂、商铺、船队,都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我们,将成为历史书上一个可笑的注脚。”
“所以,我们的建国之路,不能走在阳光下。它必须走在阴影里。我们不能创造一个新的国家,我们必须……借壳一个危在旦夕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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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转身,走到长桌尽头,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南洋地图。
他点在了婆罗洲(加里曼丹岛)西部,
“这里。一个由我们的同胞,客家人,建立的国家。”
“乾隆四十一年,西历1776年,就在美国人发表《独立宣言》的第二年,一个叫罗芳伯的广东嘉应州客家秀才,因为科举不第,远渡南洋,来到了西婆罗洲。那里的华人矿工,深受当地苏丹和荷兰殖民者的压迫,为了自保,他们成立了各种公司,实际上就是武装互助组织。”
“罗芳伯文武双全,极具组织才能。他团结了当地的华人公司,联合了友好的土着部落,击退了荷兰人的入侵,平定了海盗的骚扰,最终建立了一个名为兰芳公司的政权。”
“罗芳伯的智慧,就在于他为这个政权,设计了一套极其高明的外衣。对内,他设立了行政、立法、司法机构,国家元首被称为大唐总长,由选举和禅让的方式传承,俨然一个共和国。但对外,尤其是在向大清称臣时,他始终自称兰芳公司,以一个商业组织的名义,来避免引起清廷和荷兰人的警惕。”
“这个公司共和国,如今已经危在旦夕。它的危机,恰恰是因为它所倚靠的大清,甚至自己都危机重重。”
陈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清廷自顾不暇。荷兰人蠢蠢欲动。”
“罗芳伯,给我指了这条路。”
“我们将借兰芳公司这个名义。我们将利用它公司的外壳,作为我们建立国家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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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计划,将分为四步,作为新十年的目标。”
“第一步,渗透与政变。我已经抽调资金和精锐的人手,阿昌叔和伍廷芳律师在负责,以商人的身份,前往西婆罗洲谈判。我并不指望兰芳能开门迎客,而是先给他们种下一颗种子,同时更换i利用当地现存的华人会馆和公司组织,渗透进去,然后,用金钱、利益,或者……必要的暴力,发动内部政变,将兰芳眼下的势力,完全掌控在我们手中。”
“第二步,亲英与制衡。一旦我们掌控了兰芳,我们将立刻、毫不犹豫地向英国人示好。
婆罗洲北部,已经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包括砂拉越、北婆罗洲和文莱。而南部,则是荷兰人的天下。英荷两国在东南亚的殖民竞争,从未停止。
利用这一点,将新兰芳变成英国人棋盘上一颗有用的棋子。
向英国人开放贸易,提供廉价的资源,甚至可以在军事上,成为他们牵制荷兰人的代理人。我们要让伦敦的那些大人物们相信,一个亲英的、稳定的兰芳公司,远比一片被荷兰人控制的混乱之地,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我们要做的,是引狼入室——引英国这头雄狮,来替我们挡住荷兰那只饿狼。”
“第三步,练兵与积势。
海战,我们打不赢。他们的铁甲舰队,可以轻易地将我们的船轰成碎片。
所以,我们必须在陆地上打赢。
兰芳的丛林,将成为我们新的练兵场。将九军的骨干派过去,招募当地的华人青年和土着,训练出一支陆军。
同时,我们将把这里,变成我们全球商业网络的中心,将美洲的财富,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这里,变成枪支、弹药和工厂。”
该打的时候就打,打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为止!
十年内,彻底站稳兰芳!
直到有一天,当国际形势发生变化,当老牌帝国衰落,当新的时机出现……
那时,我们将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们将撕下公司和贸易区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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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芳,是未来十年计划的重中之重。经营好金山湾的产业,通过美国公司的名义做好劳工贸易,躲在背后往南洋输送人口和技术,另外一边,我们血脉的根,依然不能放弃。”
“外面的九军的骨干,大多是太平天国的老兵,他们打了十几年,虽然最终被镇压,但它也彻底打断了八旗的脊梁骨。
南方的八旗兵被杀得精光。如今,真正支撑着这个朝廷的是湘军和淮军。
是那些手握地方军政大权的汉臣!
朝廷的政令,出了紫禁城,还能有几分效力?这个国家,早已不是爱新觉罗一家的天下,它实际上,已经陷入了半分裂的状态。”
“这种权力真空,尤其是在远离京城的南方,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片权力真空中,生长着一股比任何地方军阀都更庞大、更根深蒂固的力量。”
“那就是会党,是洪门,是天地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