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廷的官老爷眼中,他们是匪。但在我看来,他们是尚未被点燃的干柴,是一条奔腾咆哮,却无人驾驭的力量。
从福建到两广,三合会的堂口遍布乡野,几无村不有大哥。
他们以反清复明为口号,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和最原始的热情。
咸丰年间的红巾起义,席卷数十县,参与者上百万人,几乎颠覆了清廷在广东的统治。
甚至,致公堂还借着义兴贸易公司的名义输送了不少军械和阴钱。”
“他们有的是人,有的是胆量,有的是对这个朝廷刻骨的仇恨。但他们缺三样东西:统一的领导,稳定的财源,以及一个清晰的、可行的长远战略。他们一次次地起义,又一次次地被镇压,最终沦为地方上的土匪和流寇。”
“而这三样东西,咱们都有。”
“我们已经在广州,港澳站稳了脚跟,是时候推进下一步。”
“咱们在美国和南洋建立的商业网络,可以为他们提供资金。
在安定峡谷,正在研发实验的新式武器,可以让他们从一群拿着大刀长矛的乌合之众,变成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而刚刚制定的兰芳计划,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个稳固的、不受清廷威胁的海外大后方,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基地。”
“所以,当下就是一个机会,安插人回去。”
“有赵龙头打下的基础,有致公堂和香港的人手、名分在,派遣最得力的弟兄,从广州登陆。以洪门兄弟的身份,去渗透,控制两广各地的三合会堂口。一步一步往南方整合!”
“将这股盘踞在南方的、分散的、混乱的力量,整合起来,锻造成一把听从我们指挥的、最锋利的钢刀。当我们在南洋的根基稳固之后,这把刀,就将从南方向北,狠狠地刺进那颗腐烂的心脏!”
”十年不够,就二十年,二十年不够,就三十年!”
“这场战争,从今天,从此刻,就已经开始了。”
陈九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太平洋地图前。
在座的所有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汇聚到他的身后。
他伸出手,手指从旧金山出发,划过浩瀚的太平洋,轻轻地落在了婆罗洲那个小小的点上。然后,他的手指又从那里出发,跨过南中国海,最终,停在了珠江口的广州。
一条横跨大洋的、无形的弧线,将三个看似无关的地点,连接在了一起。
“征途,从这里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众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更像是在对那冥冥之中的历史宣告。
“一个由海外流亡者组成的。”
“一个建立在海上的。”
“新政权!”
(我现在越写越心惊肉跳,怎么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