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联手,外资银行公会停止与所有同中华通商银行有业务往来的本地钱庄进行同业拆借。”
“还有,”卡梅隆转向施密特,
“你不是想卖克虏伯大炮给李鸿章吗?去告诉李鸿章的手下,如果他们坚持用中华通商银行的汇票来支付货款,你们德国洋行就拒绝发货。”
“诸位,这家银行,绝不能在上海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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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路,
开业三日后,午市。
黄浦路1号是上海名流的新秀,南京路上的各大茶馆,才是上海银票流通的大市场。
这里烟雾缭绕,跑堂的伙计端着壶穿梭如飞,但客人们嘴里谈的早已不是风花雪月,而是股票、标金、银拆。
靠窗的桌旁,坐着两位身着体面绸长衫的中年人。
左手边那位身材微胖,是北市源丰润钱庄的掌柜王老板,典型的宁波帮,稳健保守。
右手边那位留着两撇精明的小胡子,眼神活泛,是南市专做洋行拆借的顺德号李老板,广东帮,胆大包天。
桌上没放茶点,却摊着几张花花绿绿的纸头——是刚刚印发不久的股票凭证。
“老李,你这也太激进了吧?”
王老板眉头紧锁,指着桌上一张印着双龙戏珠图案的票据,“这新发的天津糖业总局也就罢了,毕竟后面站着中堂。
北洋大臣的面子,加上那位的底子,又是做糖这种民生买卖,稳当。我听说他们这次招股五十万两,你也吃进了不少?”
“天津糖局那是压舱石。”李老板得意地弹了弹那张票据,
“这糖局的机器已经运到了天津卫,檀香山和南洋都有自己的种植园,还挂着北洋的牌子,官股。如今朝廷大搞洋务,求富自强,这糖以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但我今儿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李老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从袖口里抽出另一张票据。这张票据印制得极为精美,抬头用中英双语写着:“Selangor tin mining co. —— 赛兰格点铜公司”。
“又是这个?”
王老板一脸嫌弃,“你疯了?这几天满大街都在传这个什么赛兰格。说是矿在南洋的什么雪兰莪。
那是什么鬼地方?在那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挖锡矿?你看得见吗?摸得着吗?”
“哎哟,我的王大哥,你这就是老皇历了!”
李老板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桌子,“你知道这赛兰格现在的行情吗?面值一百块,现在只要先缴五十块。上个月刚发出来的时候还是平价,今儿早上,黑市里已经喊到八十五块了!这还是半开(实缴一半)的价格!”
“八十五?”王老板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这才几天?涨了这么多?”
“何止!”
李老板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你知道这背后的庄家是谁吗?洋行!英国人的洋行!而且这矿不是虚的,听说在南洋那边,锡就像咱们这儿黄浦江里的泥沙一样多,铲子下去就是钱。你想想,现在洋枪洋炮、罐头盒子,哪样离得开锡(点铜)?这叫工业黄金!”
李老板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却掩饰不住兴奋:“而且,你看看前几天黄浦路1号那场面?中华通商银行。
那位金山回来的九爷。人家在旧金山怎么发财的?在南洋怎么发财的,不就是挖矿,做贸易吗?现在上海滩的风向变了,大家早都不信田产房产了,信矿!
只要沾个矿字,那就是点石成金。”
王老板拿起那张赛兰格的股票,有些迟疑:“可这毕竟是在海外……”
“海外才好啊!”
李老板打断道,“大清的矿,衙门里那一套你又不是不知道,层层盘剥,李中堂再能干也得养活一帮子闲人。
但这赛兰格不一样,那是大英帝国的保护国,那是文明法治之地,洋人管事,账目清爽。
咱们上海的钱庄现在都在抢这个票子。我听徐二爷那边的消息,他已经质押了名下两百亩地皮,大举杀入这个赛兰格了。”
“徐润也进了?”
王老板倒吸一口凉气。徐润可是上海滩公认的地产大王,名下最少三千亩地皮,轮船招商局的会办,他的眼光在上海商界就是金科玉律。
“不仅进了,还是重仓。”
李老板神秘一笑,“我听说,这赛兰格只是个开始。现在市面上都在传,既然洋人的锡矿能上市,那咱们华人在南洋的产业为什么不能?
若是能把兰芳那些真正的金矿、煤矿都弄到上海来招股……啧啧,王大哥,那才是泼天的富贵啊。”
“兰芳不过是国贼罢了,不是还向着荷兰人称臣纳贡?他们敢发股票,不怕荷兰人狗急跳墙?”
“我看未必,谁会跟钱过不去?招股一百万两那是眨眼的事,炒到一千万两也不是梦!
有了这笔钱,在南洋买枪也好,买炮也罢,谁还敢欺负咱们华人?荷兰人?那一千万两银子砸下去,雇洋枪队也能把他们砸死!这叫以商止战,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谁知道那位是怎么想?这大清也不缺银子,真要是靠银子能打赢,我看咱们也不必这么憋屈!”
茶馆外,报童挥舞着散发着油墨香的《申报》跑过,高喊着:“看报看报!天津糖局招股告罄!赛兰格点铜股价再创新高!上海股市一日千里,官燕捞饭就在今朝!”
王老板听着外面的喧嚣,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赛兰格股票,心中那道保守的防线终于崩塌了。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庄票拍在桌上:“老李,你路子野,帮我收两千股赛兰格!不
